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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期坦然笑道。
这话说得很自信。
乱世就这样。
有兵就是草头王。
有粮就能拉起军队来。
这个定律在那些贫瘠之地更适用。
“行，子期我明白了。”
“明日就张榜。”
“就是这规模整得太大，到时候免不得要被人觊觎啊。”
“子期啊。”
“咱们毕竟刚来都匀府啊。”
“若是稍微放缓点脚步，是不是能走得更长远一些啊。”
宋观澜主要是觉得太激进了。
“师兄。”
“时间不等人啊。”
“咱们总不能在贵省待一辈子吧？”
“这里就是个跳板，迟早是要离开的。”
“尽快地发展出一支军队来吧。”
“至于说被针对……”
“师兄是说都匀卫还是贵省的都指挥使司？”
“都匀卫虽然明面上编制5600人，但是你觉得在都匀府这种地方，会满编吗？能有一半的人就不错了。”
“整个贵省的都指挥使司，按理来说，五六万军队是有的，但是同理，因为贵省的战略定位没那么重要，人口也稀少，所以对半砍，有个三万部队已是极多的了。”
“至于其他的，更就不用说了。”
“所以啊。”
“在贵省，我们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除非左骑军或龙骑禁军跑过来。”
“在应天府那边，我那义父…还能帮我撑着呢！”
“师兄。”
“想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现在就必须要强硬起来了。”
方子期抬起腿，眼眸中透着厉芒。
宋观澜1点点头，此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十分懵懂。
接下来的几日，都匀府内都在彻查杀害孟子昂的凶手。
两日后。
捕快赵奎匆忙赶至。
“同知大人！”
“之前您交给我的令牌，现在已经有了眉目了。”
“根据调查，这青铜令牌不是贵省之物，应当是来自于岭南的一个神秘教会‘水鳞教’。
“这个水鳞教素来以毒蛊和异香去坑害于人。”
“之后被朝廷清缴了，余党也就四散了。”
“只是没想到这党羽居然出现在了都匀府。”
捕快赵奎汇报道。
“水鳞教？”
“岭南的组织？”
“赵捕头。”
“此事就交给你了。”
“你好好调查都匀府内是否有水鳞教的余党存在。”
“知府大人的死，同他们应该脱不了干系。”
方子期沉声道。
“请大人放心，小人回去就调查。”
捕头赵奎连连点头道。
但是这个时候。
捕头赵奎脸上又露出一些羞涩神色。
“赵捕头。”
“你是有什么话同本官讲吗？”
“莫要婆婆妈妈的。”
方子期皱眉道。
“大人。”
“听说您要组建巡防队……”
“不知小人是否有资格加入巡防队，为大人效力。”
捕头赵奎抬起腿，眼神中透着对进步的渴望。
一开始张榜说要组建一支巡防队，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听着巡防队这个名字，感觉就没多大出息，顶天了，也就几百号人吧？
他这衙役头目，还能管着几十个有正式编制的捕快呢！至于没编制的，那就更多了。
但是昨日巡防队刚开始招人，直接就招了上千人，今日还在继续招兵，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现在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巡防队意义非凡啊！
若是能及时加入巡防队，将来还怕没前途吗？
至于方子期的背景，他也早就摸清楚了。
刚来都匀府第一天，就当着都匀卫卫指挥使熊利的面杀了他几个人。
但是最后这位方同知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是那个都匀卫的卫指挥使熊利灰溜溜地走了。
这不就是实力的象征吗？
有此实力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怕的？
根本不带怕的？
此刻不仅不怕，反倒是还有一种兴奋和激动感。
刺激！
真实！
迫切！
双眼都在放着亮光！
人生能有几回搏啊？
尤其像他这样的底层胥吏，虽然是个捕头，看起来挺风光，但其实不就是贱业吗？
既是贱业，谁还在乎你？
子孙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做官了。
在这方面，他们这种胥吏连普通百姓都不如。
赵奎之前就赌过一次。
让他从没有编制的白役变成了正儿八经的有朝廷文书的捕快。
之后他在都匀府的府衙中磨砺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今日的位置。
现在。
他感觉自己又到了可以搏一搏的时候了。
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
甚至是…一气冲天的机会。
赵奎很眼热。
“你想加入巡防队当然没问题。”
“只是都匀府少了你这个捕快，也是不行的。”
“赵捕快，你有成年的儿子吗？”
方子期询问道。
“禀告同知大人，小人膝下长子，名唤赵长山……”
“今年二十岁……”
“从小就跟着我学习一些武艺……”
赵奎眼前一亮，他不是傻子，他自然能听出同知大人有抬举他的意思。
“嗯！让他明日来找我，暂时委屈他，给我当个亲兵吧。”
“等有机会，再将他放入巡防队内磨炼一番。”
“当年当个校尉都尉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你儿子好好干，将来本官可以向朝廷请旨，敕封他当个五品的游击将军还是没问题的。”
“赵捕头，你儿子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嘛。”
画大饼，方子期是专业的。
不管有没有饼，反正先将大饼画出来再说。
至于说最终这大饼变成什么样，那其实都是小事。
如果这赵奎和他儿子真的忠诚于自己，方子期自然也不会亏待他。
将来这巡防队势必就是自己麾下的第一支嫡系军队了，待遇怎么可能差呢？
“五品……游击将军……”
“我儿……我儿还能当将军……”
赵奎一时间老泪纵横。
当一辈子胥吏，哪怕当到死，都不可能有品级的。
官与吏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就像皇帝和大臣一样，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自己这辈子定型了也就罢了。
但是自己的儿子能当官，能当武官，能当上将军…那也好啊。
这辈子，自己也就值了啊。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啊……
一时间，有些泪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