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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离开后，陆晋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
直到下班的时候，公司的人都走完了，他还在办公室。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他的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
怀疑被证实了。
内鬼就在身边，而且已经已经解除到了核心，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陆晋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终于落到实处的心安，对方要是一直在暗处，他才是真的惶惶不安。
只是，为什么真的是应序呢？
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他出现帮了他们，他原本是很器重这个新加入的年轻人的。
收敛的思绪，陆晋长舒一口气，算了，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现在最重要的……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的冰冷，是好好利用这个已知的小老鼠
腾云，星耀，你们果然等不及了。既然你们想要，那我就给你们一份大礼。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方舟项目组的保密线路。
接电话的是王磊。
“王磊，镜像的进度如何？”陆晋问。
“比预想的顺利。”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兴奋，“我们以现有核心为蓝本，重构了一个高度仿真的版本。在常规测试集上，它的表现可以达到原版的92%到95%，几乎能以假乱真。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设计了几个深层次的特质……”
“具体说说。”陆晋沉声道。
“我们在模型的底层分配权重上，嵌入了一个极微小的偏置。这个偏置在几乎所有的情况下不会显现，但当输入数据满足一系列条件时，模型的输出会产生一种难以察觉的但系统性偏离预期的倾向性。这种倾向性很难通过常规压力测试发现，因为它触发的条件过于刁钻。”
“模型的持续学习能力被刻意限制在了一个伪循环内。”
“它看起来能够从新数据中学习并微调参数，但这种学习的效果会在经过大约7到10个迭代周期后，以极缓慢的速度衰减、回退，最终导致性能提升遇到一个无法突破的隐形天花板。短期测试根本无法发现。”
“最关键的一点，”王磊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在这个镜像模型的最深处，植入了一套自毁逻辑。”
“当模型被部署在未经授权的硬件环境中，或者尝试进行大规模的、超出我们预设学习阈值的参数迁移时，模型不会立刻崩溃，但核心参数会开始发生不可逆的缓慢劣化。”
“这个过程需要数月甚至更久才会显现，但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且无法通过常规手段修复或回溯。”
陆晋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完美。不，或者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它足够逼真，足够优秀，足以让最顶尖的专家在短期内信以为真，奉为至宝。
但它内在的瑕疵，又足以在关键时刻，让依赖它的对手付出惨重代价。
“很好。”陆晋说，“准备好接收特殊的数据喂养了吗？”
“随时可以，陆总。”王磊回答，“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可控的数据输入。”
“接下来几天，我会让张驰配合，在核心算法库的特定区域，放置一些东西。”陆晋缓缓说道。
“顺便流出一些缝隙，方便他们获得。”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我们哪位不被邀请的客人，不是喜欢深夜工作，喜欢探查吗？那就让他偶然发现这些缝隙，让他获取。”
让应序以为，他得手了。
“明白！”
此时的王磊还不知道陆晋口中的客人就是应序。
他只知道有内鬼，但具体是谁，陆晋没有提过。
王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我们会调整数据结构和访问接口，让它完美适配上你的计划。”
“注意，整个过程必须绝对自然，不能有任何人为引导的痕迹。”陆晋最后叮嘱。
显然应序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能出手解决他们那么困难的危机，博得信任，就说明他的手腕不一般。
“我们要让对手觉得，这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深信不疑，才会迫不及待地投入资源去研究、去应用。”
“是！”
挂断电话，陆晋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城市依旧喧嚣。
他知道，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他抛出了鱼饵，现在，要等待鱼儿上钩，而且是那条他精心挑选的大鱼。
他看了一眼时间，深夜十一点。
按照张驰的报告，这个时候，往往是那位勤勉的应序工程师，开始他灵感迸发的夜间工作时段的开始。
他已经布好了陷阱，现在，需要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