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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庒把本子往桌上一按说道：“我们都干七天了，才做了多少套？你自己看！就这速度，三个月哪搞得完三千二百套啊！”
陆川拿起本子仔细看了看，表情也沉了下来。
林海棠凑过来瞅了一眼，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说道：“怎么回事？进度这么慢？”
王二庒一屁股坐凳子上，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人太少，厂里就这几个工人，就算不睡觉也赶不上啊！”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现在一天能做多少？”
王二庒翻着本子说道：“拼死拼活，一天也就五十套出头。照这么算，三个月最多完成一半！”
林海棠一听也急道：“那可怎么办？订单要是完不成，咱厂的名声可就砸了！”
陆川揉揉太阳穴，觉得脑袋发胀。
“二庒，你怎么想？”
他看向王二庒，盼着他能出个主意。
王二庒抓抓头发：“川哥，我觉得我们得招人了！”
“得多找点熟手，不然这进度快不起来啊！”
陆川点点头：“招人是个法子，可一下子哪儿去弄这么多熟练工？”
正说着，陆怔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捏着半个窝头，一边嚼一边开口：
“哥，我听说城西那个服装厂垮了，好多女工现在还闲着没活干。”
王二庒一拍腿说道：“对啊！小怔你这消息灵，川哥，要不咱就这么干？”
林海棠却有点迟疑道：“招外人倒不是不行，可放着村里人不用，会不会被人念叨啊？”
陆川想了想，这确实是个事儿。村里不少人都闲着，要是自己光招外面的，肯定有人不高兴。
陆川拿定了主意，说道：“这样吧，二庒，你找人写个招工告示，就说要招三十个女工，手脚得利索，识字的更好。不识字的，活儿熟也行。”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先紧着村里人挑。要是村里凑不齐，再去城西找那些女工。”
王二庒一听就懂了：“成，川哥，我这就去办，晚上把告示写好，明天一早就贴出去！”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出了门。
第二天，红星厂要扩招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之前嫌这儿累、工资不高的那些人，现在看见告示，一个个眼都热了。
“红星厂还招人？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挑三拣四。”
“唉，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人家主要招女工，我这大老爷们儿也没机会啊。”
“我媳妇倒是会针线，可她不识字……”
还有那些上次没赶上趟的，更是悔得直跺脚。
“妈，你当初为啥不让我去啊！现在好了，人家人都快招满了。”
“我哪知道这厂子能搞这么红火啊！”
消息越传越远，连旁边村子都听说了。
没两天，小山村里就来了不少外村人，都是看到招工告示想来试试的。
陆川家门口一下子挤满了人，都是来应聘的女工。
“陆厂长，我是隔壁村的，听说您这儿招人，我想来试试。”
一个壮实妇女拉着孩子，满脸堆笑。
“陆厂长，我针线活儿可好了，您看看我缝的这衣服。”
另一个年轻姑娘举着手里的衣裳，眼神期待。
陆川和林海棠忙得团团转，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人。
院子里吵吵嚷嚷，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陆川努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一位应聘的妇女递过来一件绣活，他接过来看了看，针脚密实，手艺确实不赖。
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您这手艺是真挺好，不过眼下厂子里需要认字的，往后订单上的花样都得照着图样做。”
话说完，他还是瞧见对方脸上划过一抹失落。
林海棠也在旁边帮着挑人，和平时温和的样子不同，这会儿显得格外干脆。
“这位妹子，缝纫机踩起来可费力气，身子太单薄了怕撑不住。”她摇摇头，把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姑娘给劝回去了。
有些人见陆川这边卡得严，就想往林海棠那儿找找机会。王寡妇的女儿王翠兰，挪着步子蹭到林海棠跟前，脸上挤出笑来。
“林海棠嫂，你看我成不？我力气不小，洗衣做饭样样都能干。”
林海棠扫了她一眼，语气很淡：“翠兰，厂里招的是能干工的，不是来做饭的。你先回吧。”
王翠兰笑脸一下子挂不住了，指着招工纸上“熟练也可放松要求”那行字，还不甘心：“可这上头不是说……”
林海棠没让她说完：“再放松也得认几个简单的字。再说了，翠兰你会啥手艺，街坊邻居谁不清楚？”
王翠兰咬咬嘴唇，话堵在嘴里没说出来，抓起那张纸扭头就走了。
到家，王寡妇看见女儿拉着脸，赶紧问道：“怎么样？选上了没？”
王翠兰把纸往桌上一拍，趴到炕上就哭道：“凭什么看不起人！我啥不会干啊，不就是不认识字吗？”
王寡妇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从小疼到大，哪让她受过委屈。
一看女儿这样，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挽起袖子就往外冲。
“连你都敢不要，我倒要问问陆川，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刚出门，就碰见几个同样没被选上的邻居。几个人凑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陆川现在混好了，眼里就没咱们了，当初要不是大伙帮衬，他能有今天？”一个胖胖的妇女说得唾沫星子直飞。
“可不是嘛！招工也不先紧着村里人，净从外头找，这不是瞧不起我们是什么？”另一个瘦长脸的妇人在旁边帮腔。
这时，村里游手好闲的赵威晃晃悠悠凑过来，怪声怪气地插嘴：“要我说啊，你们就是实在！”
“陆川那人多精啊！招这么多人干活，钱全进他兜里了！你们累死累活，不还是替他卖力气？”
“小威，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人没听明白。
赵威压低嗓子：“你们想想，做件衣服才能挣几个？他陆川肯定是和城里的大老板串通好了，拿咱们当苦力，挣大头的钱！”
“真的假的啊？”几个人互相看看，心里都有些嘀咕。
“我骗你们干啥？我二舅他表哥的侄子就在城里做工，亲口跟我说的！”
赵威拍着胸脯说得有板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