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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林小婉(第1/2页)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
林小婉排在队伍中间，前面大约还有几十个人。
她今年二十三岁，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长得不算漂亮，但也清秀耐看。
她平时不怎么上网，也很少关注新闻，但这次移民的消息，她从第一天就知道了，不是从网上看到的，是她妈打电话告诉她的。
“小婉，你看到新闻了吗？炎黄文明要移民了，全部龙国人都有机会！你赶紧回来，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上，妈帮你查了，咱们这边是后天上午。”
林小婉当时正在公司加班，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全部？全部龙国人？”
“对！秦瑶亲口说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可千万别错过！”
林小婉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发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炎黄文明刚刚成立的那几年，班里同学都在讨论怎么才能移民。
有人说要好好学习，有人说要表现好，有人说要攒钱买极乐岛的优化液。
但后来，大家慢慢就不提了，因为太难了。
炎黄文明的移民名额少得可怜，对于十几亿人口的龙国来说，杯水车薪。
林小婉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她不是什么天才，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家里也没有多少积蓄。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龙国老百姓，淹没在十几亿人里，毫不起眼。
但现在，机会来了。
全部。
最后一次。
她提前一天请了假，从工作的城市坐高铁回到老家。
她妈在车站接她，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说：“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筛选点在哪儿，别明天找不到。”
“妈，明天才轮到我们呢。”
“先去看看，先去看看。心里踏实。”
她妈拉着她走了二十分钟，到了镇上的中心小学。
校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上面写着“炎黄文明移民筛选点”几个大字。
门口有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还有人已经在排队了，不是明天才轮到他们这个片区吗？怎么现在就有人排队了？
“那些是隔壁镇的。”她妈解释道，“他们比我们早一批。有人昨天下午就来排队了，怕错过。”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最后一次了！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林小婉看着那些排队的人，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一件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事。
她刚大学毕业那会儿，谈过一个男朋友。
那个人对她很好，但后来她发现那个人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她去找他理论，两个人吵了起来，她气急了，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划了他一下。
不深，就是一道口子，连医院都没去。那个人也没有报警。
但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
她不是故意的，但刀子确实是她拿的，人确实是她伤的。
这算不算“故意伤害”？会不会影响她的移民资格？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她跟着她妈来到筛选点。
排队的人比昨天更多了，队伍从校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
她妈让她站着排队，自己去旁边买了两瓶水回来。
“别紧张。”她妈说，“你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什么坏事，肯定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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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队伍慢慢地向前移动。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她离入口越来越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出汗。
终于，轮到她。
她走进一间临时隔出来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炎黄文明制服的工作人员，胸前佩戴着蓝底金龙徽章。
工作人员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很沉稳，冲她微微一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请坐。”
林小婉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不知道往哪里看。
“放松一点。”工作人员的声音很温和，“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放松，什么都不用想。几分钟就好了。”
林小婉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贴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凉凉的，像是两片金属片。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小时候偷吃邻居家的杏子，被邻居大妈追着骂。
上小学时跟同桌吵架，把他的铅笔盒摔在地上。
初中时考试作弊，被老师抓到，叫了家长。
高中时跟妈妈顶嘴，气得妈妈哭了很久。
大学时谈恋爱，发现男朋友劈腿，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画面停在了那一刻。
林小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到自己握着刀，看到那个男人惊恐的眼神，看到血渗出来——
然后，画面消失了。
金属片从她的太阳穴上取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工作人员正在面前的屏幕上看着什么。
工作人员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林小婉？”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她的名字。
“是……”
“你大学时那件事，”工作人员顿了顿，“虽然有过激的成分，但考虑到当时的情况，不属于故意伤害。不会影响你的资格。”
林小婉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故意伤害，一直以为自己是犯了法的。
她背着这个包袱背了十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件事，不属于故意伤害。”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你不会因为这个失去资格。恭喜你，通过了。”
林小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谢谢……谢谢……”她哽咽着说，反复说着这两个字，好像只会说这两个字。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包纸巾：“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真正意义上的坏事。你是一个好人，林小婉。”
林小婉接过纸巾，捂住了脸。
她哭了很久。
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妈还在外面等着。看到她红着眼眶出来，她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怎么了？没通过？”
林小婉摇摇头，扑进她妈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妈……我过了……我过了……”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也哭了。母女俩抱在一起，在筛选点的出口处哭了足足五分钟。
旁边路过的人都看着她们，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因为今天，太多人在这里哭了。
高兴的哭，激动的哭，如释重负的哭。
每一种哭，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