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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一回听红依弹琴的时候，站在窗外头愣了半炷香没动弹。
当时她第一反应是——这屋里坐的不是红依，是他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后来证实确实是红依本人。月季零就更想不通了。
要怪只能怪这年头没有野兽音乐。她琢磨着红依要搁现代，那得是什么配置——破皮衣，乞丐裤，浑身上下钉子扎得跟刺猬似的，两只眼睛涂成熊猫色，抱把电吉他往台上一站，脚底下音箱轰隆隆地响，他甩着那一头长发又蹦又吼，底下几万人跟着他一块儿疯。
月季零使劲甩了甩脑袋，把这离谱的画面从脑子里抖落出去。
眼前的正事要紧。
她压低重心，两条短腿蹬得飞快，死死咬住前面那抹红色。红依跑起来确实好看，身形轻盈，衣袂翻飞，在屋脊和树梢之间穿梭自如。
月季零跟在后头追得满头大汗，心里还挺得意——红依的轻功这两年进步不小，谁的功劳？她的。没有她天天追，红依能练出这速度？
不能。
所以说，她月季零不但是红依未来的媳妇儿，还是他武学路上的贵人。一举两得，啧。
前头红依突然变向，往左一拐。
月季零眼睛一亮——来了！
这回她学聪明了。她没跟着拐，而是直接抄近道，从墙头上横切过去。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响，她算准了角度，猛地一冲——“砰！”
红依被撞得整个人拍在一棵老槐树上，后脑勺磕在树干上发出闷响。月季零的脑袋扎进他胸口，两个人叠在一起滑下去，红依后背蹭着树皮往下出溜，最后坐在了地上。
月季零骑在他腿上，抬起晕乎乎的脑袋。
她的鼻子又红了，眼里还转着星星，但表情凶得很。
“你……道……歉……”
红依靠在树上，脸色铁青，后脑勺疼得嘶了一声。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下巴一扬：“骂你哪一点不对？凭什么道歉？”
红依暴起，一把将她从身上掀开。月季零滚了两圈爬起来，撒腿就跑，跑的同时扯着嗓子嚎：“天哪——绿意救命啊——你哥是采花贼——看上我的美貌了——救命——”
她一边嚎一边扯自己领口，露出锁骨那块儿，做出一副被欺负的惨样。
远处绿意坐在小板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眨了眨，没动。
红依追上来，一把掐住她胳膊，把她拽回来：“你TMD闭嘴！疯婆娘！你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月季零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然后——所有的张牙舞爪在一个呼吸之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身，顺着红依掐她胳膊的力道往前一靠，整个人贴进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下巴，抬起脸，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起。
“红依——”
声音又软又糯，拖着长长的尾音。
“人家好饿哦。”
红依浑身一僵。
“你快去给人家做饭好不好嘛——”
红依的眼皮剧烈抽搐了两下。他的手还掐着她胳膊，但那力道已经完全散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脸从铁青变成煮熟的虾子色，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