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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扬听到这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不自觉竖了起来：“栩哥……你说啥呢？”
“我咋听不懂呢？”
他声音不自觉压低，眼神忍不住往屋里那面墙方向瞟了一眼，心里发虚。
就在这时，厨房门轻轻一响，张潇君端着水壶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来，给你续一杯。”
她把茶水递过来，林栩接过杯子，点了点头：“谢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语气平静：“张姐，我和我同事出去聊聊。”
张潇君点点头，笑着目送两人离开，门关上，两人来到走廊，庄扬长出一口气，刚才那股压抑的感觉才稍微散了一点。
他侧头看了林栩一眼，忽然露出点调侃的神色：“诶，栩哥，这张女士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人也挺漂亮的。”
话音刚落。
啪！
林栩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脑子能不能想点正经东西？”
庄扬捂着头，龇牙咧嘴：“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
他嘟囔了一句，但很快神色又严肃下来：“不过栩哥，你刚才说的……也太邪门了。”
“你意思是，陈来的尸体就在墙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甚至有点发紧。
“可如果真在墙里……那为什么没有尸臭？”
“而且那面墙，看着也挺正常的啊。”
林栩靠在走廊的栏杆边，手指轻轻敲了敲栏杆，语气很淡：“谁说没问题？”
他说着，抬起手掌，在空中比了一下刚才触摸墙面的动作。
“你以为我刚才是在瞎摸？”
庄扬一愣。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林栩在屋里的动作。
摸墙，贴耳，那一连串动作，当时他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现在回想起来……
“那栩哥，你是从哪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总不能莫名其妙就开摸吧？”
“是那个发霉的味道？”
林栩摇了摇头：“不止，还有照片。”
庄扬皱眉：“照片？”
林栩点点头，语气开始变得清晰而有条理：“客厅那面柜子上方，挂了一排家庭照。”
“其中有一张，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背景，正好就是那面挂满照片的墙。”
庄扬认真听着，林栩继续说道：“但那张合照里，那些照片在墙上的位置，和现在在墙上的位置，对不上。”
庄扬眼神一凝：“对不上？什么意思？”
林栩看向他：“简单说，就是，现在墙上的照片，是被人动过的。”
“不是简单挪一下。”
“是拿下来过，然后又重新挂上去。”
庄扬愣住，脑子里开始快速拼接信息：“那……会不会是张潇君自己动的？”
他试探着问。
林栩反问：“她动的目的是什么？”
庄扬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林栩语气平静：“如果是触景生情，她大概率会把照片收起来，甚至不再挂。”
“可现实是，她拿下来，又挂上去。”
“而且位置还发生了偏差。”
“说明什么？”
庄扬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明……有人不是为了看照片。”
“那个人放下照片，就是为了那面墙？”
林栩点头：“对，有人动照片，是为了对那面墙动手。”
“而刚好，那面墙出现了霉菌，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为什么只有那面墙有霉菌？”
庄扬看着林栩，林栩直接回答：“我用手摸过那面墙，我就发现，那面墙出现了一丝鼓包。”
“鼓包？”
“没错，而产生鼓包的原因就是，尸体释放了腐烂气体，导致包裹尸体的塑料布进行膨胀，塑料布膨胀便会往外推，导致墙面鼓包。”
林栩说完，庄扬已经大脑宕机了，不是哥们儿……
栩哥不仅猜到尸体在墙里，还直接知道了，尸体裹着一层塑料布？！！
不顾庄扬已经傻眼的表情。
林栩继续说着：“而霉菌产生的原因就很简单了，凶手要把尸体塞进墙里，就必须腾出空间。”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拆掉保温层。”
他语气平稳，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保温层没了，墙体内外温差就会产生变化。”
“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就会在墙体内部形成冷凝。”
“久而久之，霉菌就出现了。”
庄扬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好几秒后，他才艰难开口。
“也就是说……”
“三年前，有人杀了陈来。”
“把尸体用塑料布包起来，塞进墙体，再把墙重新封上、粉刷……”
“就这么……藏了三年？！！”
林栩点点头：“差不多，很聪明嘛庄扬！”
庄扬苦哈哈着脸：“栩哥，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林栩一挥手：“走吧，回去说明情况。”
两人重新回到屋门口，门打开，张潇君依旧站在客厅，像是在等他们。
她看到两人进来，脸上露出笑容：“聊完了？”
林栩走上前，神情变得认真：“张姐，有个事情，我们要跟你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张潇君笑容微微一顿，空气忽然变得安静，她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你说。”
半小时后。
屋子里已经多了几名警察，沈嵩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几名消防员戴着手套和口罩，正在那面墙前操作。
工具撞击墙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屋子里回荡。
咔嚓！
第一块墙面被撬开，灰尘落下，又是一声闷响，墙体被进一步拆开！
随着外层逐渐剥离，一道黑乎乎的轮廓，慢慢显露出来。
“卧槽！！”
几个消防员同时后退了一步。
空气里，瞬间多了一股陈旧、压抑的气味。
那是混杂着霉味与腐烂的味道！
林栩走上前，目光沉了下来，跟他猜的一样，发黑、干裂的塑料布内，紧紧包裹着一个人形轮廓！
嚓！
似乎是因为墙体脱落，有了空间，一截干枯的手骨，从破开的塑料布直接露了出来！
皮肤已经萎缩、贴骨，颜色发暗！
整个尸体，像是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庄扬站在后面，喉咙发紧，栩哥之前所有的推测，在这一刻全部被证实！！
林栩侧头，看向张潇君，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整个人被定住了一样，随后慢慢地，身体一点点软了下去，随后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脸上露出一副淡淡的凄然。
林栩看她这个样子，大概也知道什么情况了。
三年，一个人失踪三年，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这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
张潇君大概已经知道了陈来的情况，而这三年来她都没有报警，大概是，不愿意把那一点点可能的“他还活着”的希望，彻底掐灭。
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杀的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