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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尖叫，没有恐惧，此时的张宾之只是脑袋一片空白，像是宕机了一样，双眼怔怔地看着眼前女人的面容。
没错，就是苏仪的脸，可，可是苏仪，不是被他，亲手一把掐死，然后扔进厕所里了吗？！
就连尸体都拉到了警察局了！！
现在，现在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张宾之整个人怔愣着说不出话，眼睛直勾勾盯着苏仪。
妻子有些不快了：“你还杵在这干什么？！客人来了都不知道倒茶吗？”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灯再次猛地一闪，如果说刚才的张宾之是不在意，现在这灯闪了一下，直接让张宾之的身子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夺夺……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谁啊？”
妻子站了起来，过去开门，张宾之想要开口阻拦，但已经晚了，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长着白桥的脸的男人，对张宾之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瞬间，张宾之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掉进了冰窟当中！
脑瓜子也嗡嗡的，仿佛有一个蜂鸣器在脑海里开启！
怎能如此？怎会如此！！
此时，张宾之整个人脸都煞白了。那张脸从额头一直白到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血色，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妻子察觉不对，拉了拉他的袖子：“老公你怎么了？”
下一秒。
啪！
张宾之狠狠给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那一声脆响在客厅里炸开，响亮得不像话，连空气都好像震了一下。
妻子哎呀一声，声音都变了调：“老公你这是怎么的了？！你，你别吓我啊！！”
张宾之没有理她。
他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那疼痛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他知道这不是梦，不是梦！！
他哭丧着脸，目光落在白桥身上，声音发抖：“白，白桥，你，你没死啊……”
白桥呵呵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眼睛里也没有：“我死没死，你不知道吗？”
扑通！
张宾之直接双膝猛地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又闷又重，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伏低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断断续续：“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但，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你找我就行了，别找我老婆啊！你带走我的命都行啊！”
妻子此时已经哭了。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哭喊道：“老张！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
而苏仪和白桥都没说话。
两个人直直地站在那里，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宾之，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像两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要可怕。
张宾之更确认了心中所想。
他认定这两个人就是来索命的鬼魂，他转过头看着妻子，眼泪顺着鼻翼两侧流下来，“我，我杀人了！我杀的人，就是他们俩啊！是来找我索命来了啊！”
说着，张宾之竟大声哭了出来。
内心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妻子此时已经彻底懵逼了，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要说什么，但看到两个客人直勾勾盯着张宾之的样子，顿时也觉得诡异极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桥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死的？”
张宾之身子直了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白桥的脸。他的声音还是抖的，但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白桥，这，这个，我不是故意见死不救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当时那个情况，医院那么远，出了车祸很难活着的，别怪我，别怪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这时苏仪开口了，声音幽幽的：“我呢？”
张宾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抬手抹了一把，但根本抹不干净，眼泪像是开了闸一样往下淌。
“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苏仪！”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悔恨：“我不该勒死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中午的场景，身体不自觉地又抖了一下。
“可你，当时偏偏认出我了……我，你当时如果什么都不说，当做没发生，你就不会死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很明显，张宾之素来就是擅长给自己找借口，一个见死不救，一个亲手杀人，都能被他包装成迫不得已。
苏仪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这就是你杀我的原因！我不服！我冤啊！！”
张宾之更急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当时那个水坝，我想起来了，是我的一个失误导致水坝发生事故的。”
“我，我想进档案馆，把当年的档案拿走。可水电局里到处有监控不是。”
“我没办法，我只能想别的办法，结果，我刚好撞见白桥车祸翻车了。”
“我，我就等着他死，然后，用他的脸做了个面具，假扮……”
张宾之说得很急很快，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秘密一口气全部倒出来，他的妻子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整个人都快听昏过去了。
自己的丈夫，居然做了这么多糊涂事。
杀人，见死不救，做面具，假扮同事冤枉同事……
每一条都像是有人拿刀在她心口上划了一刀！！
而白桥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你说的面具，是不是这个？”
说着，白桥把手抬起来，抓住了自己的脸。
张宾之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扣住了下巴的位置，然后猛地一掀！
一张薄薄的、肉色的面具被撕了下来，露出了底下另一张脸。
年轻的，棱角分明的，带着一双锋利眼睛的脸。
林栩的脸露了出来。
一旁的苏仪也抬起手，同样掀开了自己的面具。
一张四十多岁、面容温和但眼神锐利的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女警谢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宾之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最后从茫然变成了绝望！！
他的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不是鬼。
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