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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检，往往是一起命案中最重要的一环，不过在这起案件，大伙没什么兴致。
因为目前来看，这起案件的案情很明了，就是一个曾经遭受过霸凌的人，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再次遇见霸凌者，复仇杀人的案件。
致命伤也很明显，所以尸体大抵是发现不了什么别的线索了。
不过必要的调查还是要的，况且，在林栩看来，既然陈莹不是凶手的话，那这个案件，就似乎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了。
很快，大伙回到了分局，至于庄扬的那些同学，也跟着来到分局了，不过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在留下联系方式，录入指纹、抽血之后，就都放回去了，虽然他们嫌疑很大，但没有确切证据，还不如先让他们回去。
工作很快开展，法医团队迅速进入状态，围绕着郑思雨的尸体展开解剖，各种记录与拍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另一边，林栩和沈嵩他们，则带着人整理归档，庄扬则靠在桌边，一边翻看一边皱着眉。
林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几份口供摊开在面前：“把有冲突的，全部挑出来。”
庄扬点点头，把已经整理好的几份递了过去：“栩哥，这些人，都是以前跟郑思雨有过不小矛盾的。”
他说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基本上都被她八卦过，甚至有的还被她搞得很难堪，说是霸凌也不为过。”
林栩低头一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一眼扫过去，足足有二十多人。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庄扬。
“半个班的人都在这了？”
“她这么招人恨？”
庄扬耸了耸肩，苦笑了一声：“这还是我，还有刚才问了几个女同学才整理出来的。”
“有些不愿意说的，或者我没接触到的，还没算进去。”
林栩轻轻啧了一声，手指在名单上敲了敲：“这就麻烦了。”
他抬头看向庄扬。
“按你对这些人的了解，你觉得谁更可疑一点？”
庄扬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说实话，印象这东西，过了几年基本没用了。”
“谁当年什么样，现在早就变了。”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不过，有一点可以参考。”
林栩抬眼：“说。”
庄扬坐直了一点，语气认真了起来：“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情绪肯定压得很久了。”
“再加上这种报复方式，我觉得生活状态不会太好。”
他顿了一下。
“家境、工作、发展这些方面，如果不如意，更容易走极端。”
林栩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有道理。”
他重新低头看名单，开始在每个名字旁边简单做标记，把职业、家庭背景等信息一一补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办公室里的灯一直亮着，翻纸声、键盘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墙上的时钟忽然敲响，沉闷的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栩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三点，沈嵩揉了揉眉心，从一堆材料里抬起头：“你们先去休息吧。”
“我让大队的人帮你们继续查资料，明天你们再接手。”
庄扬早就有些撑不住了，眼睛发红，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他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林栩也没有逞强，把手里的资料放下：“行，那就先这样。”
两人各自离开，夜色已经很深，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栩推开分局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庄扬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里还拿着一支笔，不时在纸上做标记。眼睛虽然还有些红，但精神明显比昨晚强了不少。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栩哥，来了。”
林栩走过去，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搭：“你这是一晚上没走？”
庄扬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回去睡了一会儿，早上又过来了。”
“这案子是我同学，心里有点放不下。”
林栩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有发现吗？”
庄扬立刻把一份资料递了过来：“有一个人，我觉得挺可疑的。”
林栩接过来，看了一眼名字：“陈诗慧？”
庄扬点点头，语气认真：“我昨晚想了一下，聚会的时候，那些女生聊天，其实都在抱怨郑思雨以前的事。”
“但声音最大、情绪最激动的，就是这个陈诗慧。”
庄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根据昨晚的笔录，有人提到，郑思雨是在听到陈诗慧抱怨之后，突然情绪不对，跑出包间的。”
“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很可能，郑思雨在听到陈诗慧的抱怨后，就跑到工作间，想要曝光以前的丑闻。”
林栩眯了眯眼：“她们之间，有旧怨？”
庄扬点头：“有，而且不小。”
“我记得以前，她被郑思雨整得挺惨的。”
“被造谣，被孤立，几乎整个班都知道。”
“所以不排除，她有动机，不过……”
林栩看向庄扬：“不过什么？”
庄扬回答：“她是在一家大律所当律师，家里条件也不错。”
“按理说，这种人应该已经翻身了，不至于吧？”
林栩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资料看了几秒。
随后，他抬起头。
“在哪个律所？本地的吗？”
庄扬愣了一下：“本地的啊。”
林栩直接摇头：“假的。”
庄扬整个人一僵：“啊？不会吧？”
林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很平静：“我们干这一行的，跟律师打交道不少。”
“白州市在册的律师名单，所有律师的名字，我都记住了。”
“这里面，没有一个叫陈诗慧的。”
庄扬愣住了，明显有点反应不过来：“那她……”
林栩继续说道：“而且就算她刚入行，这个年纪也不可能直接进大律所当执业律师。”
“最多是助理。”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在说谎。”
庄扬喉咙动了动：“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林栩轻轻敲了敲桌面：“很简单。”
“她想在郑思雨面前证明自己。”
“能编出这种层级的谎话，说明她很在意对方的评价。”
“这也变相说明，陈诗慧，很有可能还会纠结于学生时代的事情。”
庄扬的脸色慢慢变了，原本他觉得陈诗慧的嫌疑不算大，可随着“谎言”的打破，陈诗慧的疑点，瞬间就多了起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一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林警官，李法医那边有发现了，让你过去一趟。”
林栩站起身。
“走。”
他戴上口罩，直接往解剖室方向走去。
推开门时，冷气扑面而来，空气中依旧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老李站在解剖台旁，旁边两个助理正在做记录，郑思雨的尸体已经被进一步处理，关键部位暴露出来，方便观察。
林栩走过去：“有发现？”
老李点了点头，神色有些严肃：“有，而且挺关键。”
“我们在死者的口腔，还有腹部，发现了一些轻微烫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