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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凤巫体恤。”肖光连忙致谢。
周紫宸瞥他一眼，又看看依然在昏迷之中的肖月，忽然一甩袍袖，将肖光、肖风和肖月一起轰出破庙，只单单留下肖霁一人，然后将大门全数关闭。
肖霁不解，却保持镇定，静等周紫宸吩咐。
“肖霁，”周紫宸缓慢开口，问道：“你可知这次血族血誓为何？”
“血誓……”肖霁有些迷茫，不知周紫宸为何有此一问，但他还是诚实回答：“回凤巫，是屠戮现世，诛灭众生。”
“那你觉得这个血誓怎么样？”
“啊？”肖霁更茫然了，实在不知道这问题该怎么回答才好。
血誓大愿这么严肃的话题，什么时候是能轮到他们这些普通的血族人评判怎么样的了？鸑鷟血族传承百世，几十次的血誓大愿经历，哪次不是血誓启动，他们就得摒弃一切的向前冲，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哪怕心里不太认同，可刻印进血脉中的冲动，又岂是区区认同感可以影响的。
“我觉得这个血誓有点问题，难度太大不好完成，而且杀孽太重。”没有理会肖霁的心情，周紫宸继续说道：“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把它改一下比较好。”
噗！
这下何止肖霁，就连躲在房梁上的方容兮，都好像幻听了一样，完全跟不上周紫宸的脑回路，只觉得听到了天方夜谭。不过两人震惊的点，倒是有些不同。
肖霁是惊诧于周紫宸对更改血誓大愿的轻描淡写和对它本身的价值否定，血族传承百世，还从未听说过有凤巫想更改血誓一说。至于方容兮，则是彻底的心态崩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手上也没有结缡神女的命签，一时之间还回不去天宫调档案，方容兮真想跳下去揪着周紫宸，让他好好看看站在他面前的原作者自己，告诉他她从来没有写过血誓大愿可以被人为更改的设定。
血誓大愿什么时候是想改就能改的了？！
她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在结缡神女的命签上写着，血誓大愿一经启动，不可更改，也不随许愿之人的意志为转移。哪怕是许下血誓大愿的那个人想要结束这一切，也一样办不到。就算他后悔，他懊恼，他幡然悔悟，留在族碑中的血誓，也不会更改一个笔划。
愿望只此一个，才不会留下漏洞给人无数的许愿机会。
从始至终，血誓大愿就只有开始和结束，从不存在更改的可能。
“凤巫，您……说改……我……”肖霁惶恐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此时的他倒挺羡慕被周紫宸扔到外面的那三个，觉得他们没听到凤巫的话简直不要太幸福。
“怎么，你怕了？”周紫宸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体谅肖霁，见他还处于震惊中没能回神，更是重重哼笑一声，问：“降低难度少造杀孽这种好事，为什么要怕呢？”
我不是怕啊，我只是不敢相信借由许愿人鲜血凝聚出灵体的凤巫，居然打算背离原主意志擅自更改他的愿望，血族上万年来也没有出现过这么任性这么恣意妄为的凤巫好嘛！肖霁泪流满面的想着。
这话，肖霁也就敢在心里想想，说是万不敢说出来的。
但既然周紫宸都发问了，不回答更说不过去，于是肖霁努力运转他有些打结的脑子，好不容易凑出句话当做回答：“回凤巫，据我所知，血誓大愿是不可能更改的。”
干得漂亮！
一直关注着事情进展的方容兮差点就想给肖霁鼓个掌，恨不能他再怼周紫宸几句。
血誓大愿的特性，和历劫仙家的命签相似，甚至更严格一些。命签还只是能加不能改，但血誓大愿连添加都办不到。
“废话，我当然知道血誓大愿是不能改的，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常识吗？”哪知周紫宸听了这话，却是眉头一皱，表现的极为不满，好似被人轻视了般。
“属下……不敢……”肖霁欲哭无泪，此时一心想要跟外面随便个谁换换位置，他实在是接不住周紫宸的话茬，不禁暗恨自己刚刚为啥要出头帮肖月解释，如果当个哑巴，估计就不会被单捞出来。
周紫宸冷哼一声，算是对肖霁的回应，但紧接着，他就说出了更令人崩溃的话来：“我的意思，是找个人重发血誓，把现在这个不靠谱给覆盖掉？”
“啊？”
这回肖霁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半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周紫宸，赫然就有了风太大，我听不清的念头。
相比之下，脑子还能转动的方容兮，情况要比肖霁稍好一些，但也依然掩盖不了她的惊愕。所谓覆盖，并不如周紫宸所说，只要找个人重发血誓就成。因为血誓大愿，同样不存在被覆盖一说。不然你许愿我许愿他也许愿，那血族到底该先帮谁完成心愿？
血誓进行时，只辅一主，只认一愿。
换句话说，想要“覆盖”掉前一个愿望，除非原主死亡，不然绝无可能。
周紫宸这样说，就是打定主意要对付肖凤翔，然后扶植一个新主上位。
“你只会啊啊啊吗？”见肖霁又开始走神，周紫宸也有些不满。原先觉得这小子还算机灵，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劲，才说了几句就彻底石化，什么反应都没有。
幸好此时周紫宸的心声没被肖霁听见，不然他铁定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赌咒发誓，天地良心，他真不是心理素质差劲，而是周紫宸所说的话太突破人的心理接受能力，他只是需要时间来进行消化。
“凤巫，您真的知道您自己在说什么吗？”当终于消化了周紫宸话里的意思后，肖霁深呼口气，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你说呢？”周紫宸反问。
“我觉得，您应该是知道的。”说到这里，肖霁顿了一下，好像有些迟疑，但很快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但凤巫，您是借由圣巫之血才能凝聚化形，若是圣巫死亡，您也会消失的。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自取灭亡。”
遣词造句许久，也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形容词，肖霁只好实话实说。
然后，周紫宸突然笑了，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彷佛心情很好。
“肖霁，你觉得，血族为什么一定要受制于血誓大愿，去帮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