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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里县城死寂的街道上，只有风声穿过破碎窗棂的呜咽。这座小城在末世前或许也曾有过片刻安宁，如今却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弥漫不散的淡淡血腥气——部分来自不久前蜘蛛峡谷的战场，部分来自更久远时光里无数求生者与诡异搏杀后留下的痕迹。
县城西郊，废弃的农机站仓库内，篝火将几个拉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秦烨用一根钢筋在地上划出简陋的示意图——那是三十公里外，狂兽帮盘踞的物流中心地形。钢筋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齐雁，凌晨四点，你从东南角这个废弃水塔制高点潜入，首要目标清除了望塔哨兵，次要目标监控整个场地，用鹰眼术标识所有重火力点和可能的首领位置。」秦烨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布置一次郊游。
齐雁靠在一台生锈的收割机旁，淡金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映出跳跃的光点。
她轻轻抚摸着一支箭矢的翎羽，点了点头。狮鹫小羽伤势未愈，留在仓库深处休养，这次她只能独自完成侦察与狙击任务。
「石岳，你从正门突破。」秦烨的钢筋点在物流中心大门位置，「不要等信号，听到第一声爆炸——那是胡莉莉破坏外围警报系统——就立刻撞进去。进去后别管杂兵，直线冲向中央的主仓库。狂兽帮老大『疯狗』如果在那里，就把他捶成真的死狗。如果不在，就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所有火力。」
石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双拳对撞发出闷响：「放心，保证把他们的屎都打出来！」他身上的绷带已经拆掉大半，泰坦序列强悍的恢复力让他在短短几天内就恢复了七八成战力。复仇的怒火在他眼中燃烧。
「林晓，你在物流中心西侧这片烂尾楼二楼建立狙击阵地。」秦烨的钢筋划出一条弧线，「任务有三：一，清除对石岳威胁最大的远程火力；二，压制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三，如果我或者齐雁发出红色信号弹，不惜代价火力覆盖中央区域。」
林晓正用一块麂皮仔细擦拭着她那对银色手枪的枪管，闻言抬起头，短发下的眼神锐利如刀：「明白。子弹管够。」
「胡莉莉，」秦烨看向一直沉默靠在墙边的女人，「你的任务最危险。凌晨三点半，你需要摸到物流中心围墙外的这个变电箱附近。」
他在示意图外围点了一下，「用我给你那套电工工具，切断主电路——如果能引发短路造成小范围停电最好。然后，从东北角这个排水沟潜入，这里守卫最松懈。进去后不要参与正面战斗，直接去这里——」钢筋指向示意图边缘一排标注为「附属仓库」的小方格，「根据拷问的情报，狂兽帮劫掠的物资和可能关押的俘虏都在这里。你的目标是找到俘虏，如果看到我们被俘虏的人，救他们出来；如果不在，尽可能破坏物资存储，尤其是燃料和弹药。」
胡莉莉深吸一口气，将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撩到耳后。她的黄金沙鹰插在腰间枪套，大腿绑带上别着匕首，背上还背着一个不大的战术包，里面是开锁工具丶简易爆破物和医疗用品。「知道了。如果……遇到『疯狗』本人呢？」
「躲开他，发信号。你不是他的对手。」秦烨毫不留情地说，「你的价值在于渗透和破坏，不是正面搏杀。」
胡莉莉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负责机动支援和制造大面积混乱。」秦烨最后指向自己的雷霆战车图示，「雷霆战车已经改造完毕，加装了外装甲隔板和额外的储物格，携带了所有剩馀的爆炎箭和燃烧瓶。我会在石岳突破后从东侧突入，利用速度和火力清扫外围，然后视情况支援中央或侧翼。」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记住，这不是歼灭战。目标是：一，击杀或重创『疯狗』；二，救出被俘的车队成员；三，夺取或毁掉关键物资；四，最大限度削弱狂兽帮，让他们短期内无法再威胁我们。行动时间控制在三十分钟内，无论目标是否完全达成，时间一到，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到三号汇合点集合。有问题吗？」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夜行变异生物的嘶嚎。
「没有。」众人齐声低应。
秦烨的目光越过仓库破损的屋顶，投向东南方向。在那里，数十公里外，89区四座灯塔巨像散发的冷白光芒，如同四根支撑天穹的巨柱，即便隔着这麽远也能看到模糊的光晕。那光芒在猩红迷雾的映衬下，显得既神圣又诡异。
「都去准备吧，检查装备，休息两个小时。凌晨两点半集合出发。」秦烨挥了挥手。
众人散去。石岳走到角落里，开始默默给自己的拳套缠绕特制的绷带。林晓继续擦枪，动作轻柔而专注。胡莉莉找了张破桌子，开始清点和测试她的开锁工具和爆破引信。
齐雁走到秦烨身边，低声问：「路远那边……」
「他留在农机站，和阿祥叔一起看家。」秦烨看向仓库深处用防水布隔出的小隔间。隔间里，刚刚完成复活仪式丶灵魂与肉体还处在脆弱磨合期的路远，正陷入一种半昏睡半冥想的奇异状态。
他的呼吸悠长而轻微，眉心不时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与某个遥远虚空中的「另一半」意识交流。「他现在参战只会拖后腿，而且……他的状态不稳定，我不希望归一教派或兄弟会的人注意到他。」
齐雁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的灵魂……我能感觉到，有一部分不在这个空间。很遥远，很冷。」
「那是他的代价，也是他的新『眼睛』。」秦烨收回目光，「先顾好眼前吧。」
齐雁沉默片刻，忽然说：「秦烨，你的状态也不对。从复活仪式后，你好像……少了点什麽。不是力量，是别的。」
秦烨微微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无聊的感情没了，少了点累赘。这样更好，更专注。」
齐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麽，转身去整理自己的箭囊。
秦烨走到自己的雷霆战车旁，手掌抚过冰凉的外部装甲。脑海中，不同人格的思绪在静谧中流淌。
战斗人格：「终于要开打了！憋了这麽久，骨头都痒了！狂兽帮的杂碎们，等着爷爷来收帐吧！」
理性人格：「行动方案成功率73.8%，主要变量在于：1.敌方是否有未知超凡者；2.兄弟会或归一教派是否提前设伏；3.车队人员是否真的被关押以及关押位置。已制定对应预案。」
工匠人格：「三轮车改装完成度92%，动力系统丶装甲丶武器挂载点测试正常。爆炎箭存量12支，燃烧瓶6个，土制炸药3包。建议优先使用爆炎箭攻击燃料堆放点和人员密集区。」
无耻人格：「仓库里肯定有好东西！汽油丶药品丶武器……尤其是武器！这次得多捞点，不然进了89区那鬼地方，啥都要靠贡献点换，亏死！」
情种人格（微弱地）：「那麽多车队的兄弟姐妹……一定要救出来……」
学者人格：「狂兽帮与兄弟会丶归一教派的联系值得深究。如果可能，应尝试获取书面或电子情报。此外，对『疯狗』进行活体捕捉或许能获得更多信息……」
主人格（将所有声音压下，凝聚成冰冷的专注）：「专注任务。生存，复仇，然后……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