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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烨明白了。
司马良要命运之盒，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统治，是为了……那个终极答案。
他想知道这个末世的真相，想知道人类的出路，想知道自己家人的死，他倾尽一切进行γ病毒的研究有没有意义。
「那如果我们……」秦烨缓缓说，「给他『答案』呢？」
「但不是通过命运之盒。」张锦瑜接话，「而是通过……其他途径。」
「什麽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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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锦瑜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那是她从守夜人资料库最深处挖出来的，关于「猩红源质」的研究报告。
「猩红源质，是猩红孢子的『本质』，是猩红之眼降临时散发的污染核心。」张锦瑜说，「神印财团用它污染灵脉，归一教派用它制造信徒，而司马良……很可能想用它完善γ病毒，创造出真正的『完美生命』。」
她看向秦烨。
「如果我们告诉他，我们知道猩红源质的秘密呢？」
「如果我们告诉他，我们知道蜀山灵脉被污染的真相，知道猩红之眼降临的规律，甚至知道……这个末世的『终点』呢？」
秦烨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我们不能直接告诉他，求知欲是人类的本能，而像他这种顶尖科学家会无限放大这种本能，我们要用这点和他结盟，拉着他一起探索猩红源质的终极秘密，用情报换时间……」他敲击桌面，用沉稳而坚定的语气说，「用『答案』换和平，用时间换……生存空间。」
计划敲定了。
秦烨亲自去活死人巢穴，但不带命运之盒。
他带的筹码是：
第一，猩红源质的完整研究报告——从守夜人资料库获得的绝密资料，包括源质的提取方法丶污染机制丶以及可能的「净化」途径。
第二，蜀山灵脉污染的核心数据——从凌云那里获得的情报，包括冷无霜与神印财团勾结的证据，以及灵脉被污染后的能量图谱。
第三，一个「预言」。
关于猩红之眼完全降临的时间，关于蚁王破土的顺序，关于……人类可能的出路。
这个「预言」，秦烨准备用前世的记忆来杜撰。
信息差是一切谈判的底牌。半真半假，真假掺半，足够唬住一个渴求答案的科学家。
「但这很危险。」石岳说，「如果司马良发现你在骗他……」
「他不会发现。」秦烨说，「因为我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猩红之眼确实会在三个月后完全降临，十二蚁王确实会陆续破土，人类确实面临灭绝危机——这些，都是事实。」
「只是『出路』那部分……」秦烨顿了顿，「我会告诉他，出路在『昆仑墟』，在上古遗留的『星际方舟』里。而这，也是神印财团正在寻找的东西。」
张锦瑜点头：「这样，我们就把矛盾转移了。司马良如果想知道更多，就得先去对付神印财团和归一教派，而不是我们。」
「但路远呢？」齐雁问，「你怎麽确保他的安全？」
「路远现在是司马良的『客人』。」秦烨说，「从情报看，司马良对路远的亡语者能力和他归墟之地的经历很感兴趣。他想研究路远身上的『地脉侵蚀』，想找到归墟之地的路径，彻底治愈猩红的方法——这或许也是他邀请路远去的原因。」
「所以路远暂时安全。」老K分析，「但如果我们谈判破裂，他就有危险。」
「所以我们必须成功。」秦烨握紧拳头。
他看向众人。
「我离开期间，基地由石岳和雷恩共同负责。林婉，你带一队精锐，在89区陷落区外围接应。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出来，或者发出求救信号……」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启动『熔炉协议』。」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熔炉协议，是秦烨制定的最高级别应急方案。内容很简单：放弃雷霆堡垒，全员撤离，前往精灵族绿洲暂避，然后……等待秦烨的「下一次」轮回。
这是最后的退路。
也是秦烨最大的底牌——他知道自己可能死，但他有轮回能力作为底牌，大不了「重来」。但是一路追随他的这些战友，秦烨要为他们安排好退路。
「不行。」石岳第一个反对，「基地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不能就这麽放弃。」
「如果谈判失败，三十万活死人大军压境，我们不放弃，就是全军覆没。」秦烨的声音很平静，「记住，活下去，才有未来。」
他站起身。
「雅菲，给我准备三支最高浓度的净化药剂，还有……一套精神稳定器的备用件。」
「娜美，虚空战甲能远程操控吗？」
「可以，但信号在陷落区可能不稳定。」上官娜美说，「我会尽量保持连接。」
「够了。」秦烨点头，「给我准备一套充能完毕的3代虚空战甲。老K，林婉，你们跟我去。其他人，守好家。」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
这些面孔，有些从最初就跟着他，有些中途加入，有些刚刚成为夥伴。
但此刻，他们都是「雷霆」的一部分。
是他想保护的人。
「等我回来。」
秦烨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晨光中。
身后，石岳的声音传来：
「秦烨！」
秦烨回头。
石岳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一定要回来。」这个硬汉的声音有些沙哑，「路远要救，你也要活。我们……等你开饭。」
秦烨笑了。
「好。」
齐雁向秦烨走来。
车队众人已经知道齐雁怀孕的消息，都自觉回避到一旁。
秦烨牵起齐雁的手，将一枚人鱼鳞片郑重地交到她的手里。
「辛苦你了，」秦烨抚摸着齐雁那光滑温热的脸庞，「你先回绿洲，回精灵族群里安心备孕，这是先前拯救的那个鱼人的鳞片，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回不来，三十万活死人波及绿洲，你就拿着鳞片带着精灵和车队的幸存者，一路往南。这是使用鳞片的方法，到海边，召唤人鱼族，他们会接纳你们。」
看着秦烨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事无巨细，齐雁双眼噙满泪水，上前紧紧抱住秦烨。
「秦烨，别走，跟我一起回绿洲，这什麽雷霆基地，还有那什麽三十万活死人，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跟你，我们一起有一个小家，一家人在一起。」
秦烨轻拍齐雁的后背，摸索着她的长发，安慰道：「齐雁，这是在末世，我想为你，为我们，为我们的孩子，开创一片安稳的净土，有些使命，必须由我，去完成。」
他凑到齐雁耳边，柔声道：「而且，别忘了我可以重生，不管我成功还是失败，不管我在何时何地，我都会第一时间回来，找到你。」
听着秦烨在耳边诉说着绵绵情话，齐雁止住泪水，破涕为笑：「你说的，要言而有信，我等你。」
精灵队长伊瑟拉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本人秉持着对于人类的敌视，听着长老们对于人类的种种批判，对于秦烨本无好感，但是眼前的场景，让她也微微有些动容。
她能感到公主齐雁对于秦烨的用情至深，也能感受到秦烨的真诚和温柔，这让她对眼前这个人类稍稍改观。
好容易安抚好齐雁。
胡莉莉丶雅菲都眼巴巴地看着秦烨。
齐雁这个怀孕的正宫在这里，她们也不好上来表现得太过亲昵。
秦烨对众女报以微笑，众人心中其实都明白，这样的别离，在末世，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秦烨挥了挥手，走向已经准备好的装甲车。
车上，老K和林婉已经就位。雅菲送来了药剂和装备，上官娜美调试着远程操控系统。
秦烨上车，关门。
引擎轰鸣。
装甲车驶出雷霆堡垒，驶向89区陷落区，驶向那个有着三十万活死人大军的巢穴。
驶向一场赌上一切的谈判。
车窗外，猩红之眼曾经出现过的天空，又开始泛起不祥的暗红色。
像是某种预告。
秦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熔炉界面。
那里，圣殿骑士人格的解锁进度，又向前推进了一点。
【检测到极致守护意志】
【圣殿骑士人格解锁进度：37%】
【提示：圣杯所在地已确认，猩红圣堂，25区】
秦烨睁开眼睛。
左眼猩红，右眼暗金。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仅是三十万大军。
还有自己体内，那两个正在争夺主导权的人格。
以及……那个渴求答案的疯狂科学家。
「走吧。」
秦烨说。
装甲车加速，驶向89区陷落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