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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第六方舟·断空的飞行舰，一路向上，刺破厚重的云层。
窗外的世界迅速变了模样。
地面荒原被远远抛在脚下，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高空气流丶翻滚的灵能雾霭丶时而闪烁的空间涟漪，以及一座座悬浮在万米空域丶如同巨兽般沉默的巨型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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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
断空·浮空岛链。
九大方舟中最特殊的一域。
无固定陆地丶无稳定地层丶无常规防御墙，整座方舟由上百块大小不一的浮空岛拼接而成，靠上古灵能阵与空间锚点固定在高空，常年被乱流丶空间褶皱丶域外暗能与低空诡异侵扰。
危险丶孤立丶边缘丶远离中枢。
这是幽监上层给宫奕定下的标签。
他们以为，把他丢进这片混乱空域，就是把他关进了一间看得见天空丶却摸不到核心的囚笼。
飞行舰缓缓驶入主岛停泊港。
还没落地，宫奕就已经透过舷窗，看清了这里的格局。
主岛最大，建有指挥塔丶空骑舰队停泊坞丶空域监测站丶后勤中枢。
其馀岛屿分散四周，有的是哨站，有的是炮台，有的是废弃试验场，还有的被暗能侵蚀，早已沦为禁区。
整座断空方舟，透着一股松散丶野蛮丶缺乏管束的味道。
「指挥官，即将着陆，请做好准备。」
飞行舰平稳降落。
舱门缓缓打开。
迎面而来的，不是迎接主管的仪仗，不是整齐列队的卫队，不是恭敬的问候。
而是——
呼啸的高空狂风丶刺耳的警报声丶远处空域不断闪烁的战斗光芒，以及一群穿着飞行制服丶站姿散漫丶眼神桀骜丶浑身带着匪气的空骑士。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丶脸上带疤丶肩扛少校军衔的男人。
嘴里叼着一根烟，斜靠在停泊塔栏杆上，看着走下舰舱的宫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就是断空空骑舰队实际掌控者——
肖野。
断空本地势力的代表。
土皇帝。
在宫奕来之前，整个断空的空域封锁丶飞行载具丶高空监测，名义上归方舟中枢管，实际上全是肖野说了算。
上头派来的指挥官，前后换了三任。
第一任，被架空，半年灰溜溜滚蛋。
第二任，在「意外」空难中身亡。
第三任，直接吓病，再也不敢踏足断空。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
断空的天，是肖野的天。
中枢派来的人，不过是走个过场的摆设。
这一次，听说来的是个从幽监主舰被踢出来的年轻参谋，才二十出头，没背景没根基，肖野更是没放在眼里。
摆设就该有摆设的样子。
听话，混日子，拿俸禄，别管事。
敢伸手，就把他打回去。
宫奕穿着一身崭新的空域指挥官制服，黑色风衣，银边中校肩章，身姿挺拔，面容平静。
他一步步走下阶梯，目光淡淡扫过现场所有人。
散漫丶桀骜丶不服丶观望丶嘲讽。
一目了然。
肖野慢悠悠直起身，吐掉菸蒂，一脚踩灭，上前一步，声音粗哑，故意抬高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哟，这就是中枢派来的指挥官？看着比我家小子还嫩。」
周围一片哄笑。
「肖队，人家可是主舰指挥部出来的大人物！」
「听说还是个天才参谋呢！」
「天才有啥用，天上飞的，可不是纸上谈兵！」
嘲讽丶挑衅丶明目张胆的下马威。
跟在宫奕身后的两名亲卫脸色瞬间铁青，就要上前呵斥。
宫奕抬手，拦住他们。
他没有发怒，没有呵斥，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样子，只是平静地看着肖野，淡淡开口。
「肖野，空骑舰队少校队长，是吧。」
「是我。」
肖野挺胸，一脸有恃无恐。
「指挥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宫奕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压。
「我只问你三件事。」
「第一。
上级指挥官抵达，舰队不列队丶不行礼丶不警戒，聚众嬉笑，藐视军规，按方舟军法，该当何罪？」
肖野脸色微变。
「我们……我们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来不及——」
「第二。」
宫奕打断他，声音冷了一分。
「空域警报持续响起，西北三号岛链遭遇诡异突袭，你们却在这里聚众闲聊，消极避战，延误战机，该当何罪？」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三。」
宫奕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冷冽如刀。
「断空空域防务荒废，监测失灵，载具失修，乱流与诡异频繁突破防线，导致近一个月内损失飞行舰十七艘，人员伤亡三百四十二人——
这笔帐，该算在谁头上？」
三句话。
句句诛心。
肖野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白，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指挥官，人还没进指挥塔，就把断空的烂帐，摸得一清二楚。
宫奕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指挥塔。
黑色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沉稳丶冷硬丶不容侵犯。
「所有人，立刻归位。」
「肖野，带空骑舰队核心成员，三分钟内到指挥大厅见我。」
「迟到一秒，按军法处置。」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还桀骜不驯的空骑士们，下意识绷紧身体，不敢再嬉笑。
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位新来的指挥官，不是软柿子。
断空主指挥塔。
内部比宫奕预想的还要简陋。
光屏老旧，线路杂乱，监测屏幕大半黑屏，空域地图残缺不全，连最基础的空间波动预警系统都处于半瘫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