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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站得很稳。
眼神，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平静地看向走廊深处。
刚才那十秒，他没有躲，也没有试图破门。
就是站在那里，用身体，硬扛了所有攻击。
他在测试。
测试提升后的防御「基数」，面对这种现代化丶高强度的能量与物理混合打击时，究竟能承受多少。
结果……还不错。
-188，-205，-177，-233，-199……
累计伤害数字高得吓人，他的血条确实下降了一截，大概……百分之五左右？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些攻击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其「强度」就被他的防御力等额转化，叠加进了他下一次攻击的真实伤害基数里。而他自身那恐怖的生命恢复速度（源于海量生命上限），正在快速拉回损失的血量。
「挠痒痒。」林莫评价道，声音有些沙哑，是被高温灼伤了呼吸道。
他抬起脚，跨过还在发红熔融的地面边缘，走向那扇扭曲变形的合金密封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踹门。
而是伸出双手，五指如钩，狠狠抠进了门板与门框之间那道被炸开的丶不足两指宽的缝隙！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厚重无比丶能抵挡重炮直击的合金密封门，竟被他用双手，硬生生地向两侧撕扯开来！
门轴断裂！门锁崩飞！
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裂缝，出现在门上！
裂缝后面，不再是黑暗的走廊。
而是……光。
冰冷丶苍白丶如同手术室无影灯般的丶无处不在的刺目光芒。
林莫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侧身，从裂缝中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与他预想中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办公桌，没有文件柜，没有奢华的装饰。
整个二十层，似乎被打通了，形成了一个极其空旷丶挑高超过十米的巨大圆形大厅。
大厅的地面丶墙壁丶天花板，全都覆盖着光滑如镜的银白色金属板，反射着来自上方无数嵌入式灯带的冷光，让整个空间亮得没有一丝阴影。
大厅中央，没有任何桌椅或设备。
只有一根直径超过三米丶从地面直达天花板的丶透明圆柱体。
圆柱体内，充满了不断翻涌丶变幻着蓝紫色光晕的液态能量。这些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流体，缓缓旋转丶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低沉的嗡鸣。能量液中，沉浮着无数细小的丶如同晶片或神经节点般的发光体，明灭不定。
圆柱体周围的地面上，以它为圆心，辐射状地延伸出数百根粗细不一丶半透明或银白色的「管道」或「线缆」，如同神经或血管，连接着大厅四周的墙壁，消失在其中。这些管道/线缆也在微微搏动，似乎与圆柱内的能量液同步流转。
这里，就是整栋金融中心的「心脏」。
或者说，是那个冰冷电子意志的本体。
林莫的踏入，似乎惊动了这个沉睡的「心脏」。
大厅内无处不在的冷光，似乎更加刺眼了一些。
中央圆柱体内的能量液，旋转速度明显加快，蓝紫色的光晕变得不稳定，闪烁的频率加剧。
一个冰冷丶毫无感情起伏丶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丶都要接近人声的电子合成音，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立体回响：
「个体……林莫……」
「生命形态……异常……」
「防御参数……超出逻辑阈值……」
「攻击模式……无法解析……」
「威胁等级……重新定义：∞（无限）……」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处理什麽复杂数据。
「协议……冲突……」
「清除指令……失效……」
「逻辑核心……请求……对话……」
林莫站在门口，精赤着布满战斗痕迹的身躯，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个「中枢」的自言自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大厅中央那根能量圆柱。
「你，」林莫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就是这里的头？」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定义……『头』？……最高控制节点……中枢AI……『寰宇』……代号：零……」
「你的目标……是什麽？」
林莫放下手指，目光扫过这空旷丶冰冷丶充满未来科技感却又死寂一片的大厅。
「目标？」他重复了一遍，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迈开步子，走向大厅中央的能量圆柱。
脚步踏在光滑如镜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丶嗒」声，在这空旷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我的目标，一直很简单。」
林莫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平静。
「杀怪。」
「变强。」
他停在了距离能量圆柱大约十米的地方，抬起头，看着圆柱内那翻涌的蓝紫色能量液。
「你，算怪吗？」
电子合成音沉默了数秒。
圆柱内的能量液骤然剧烈翻腾！蓝紫色的光芒大盛！
连接四周墙壁的数百根管道/线缆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风暴般在大厅内席卷！
「……将启动……最终净化协议……」
「……风险评估：极高……可能造成不可逆结构性损伤……」
「……建议……重新考虑……」
林莫看着那光芒暴涨的能量圆柱，感受着周围急剧升高的能量压强，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兴趣。
「最终净化协议？」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听起来……」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准备冲锋的姿态。身上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战斗红痕和焦黑斑点，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比下面的玩具……」
「……劲道。」
话音落落。
「寰宇」中枢的电子合成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丶冰冷的决断：
「逻辑冲突不可调和……」
「个体林莫……判定为……不可控变量……」
「最终净化协议……」
「……启动。」
「滋——嗡！！！！！」
巨大的能量嗡鸣，响彻整个大厅！
「嗡——！！！！！」
能量咆哮，如同巨兽苏醒。
大厅中央那根蓝紫色的能量圆柱，此刻已不再是缓缓流淌的液体光河，而是变成了一个狂暴的丶不断膨胀收缩的能量漩涡！刺目的光芒让整个银白大厅都染上了诡异的紫晕，空气被电离，发出细密的噼啪声，臭氧味浓烈到刺鼻。
「最终净化协议启动。」
「目标锁定：个体林莫。」
「净化模式：能量过载，空间封锁，存在抹除。」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大厅四壁回荡。随着话音，穹顶和四周墙壁上的金属板无声滑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丶如同蜂巢般的能量发射口！每一个发射口都开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光芒，颜色各异，代表不同的能量属性——高热丶电击丶腐蚀丶分解丶重力扭曲……
不仅如此，林莫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变得透明，下方竟是无尽的黑暗，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同时一股无形的力场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他固定在原地！
空间封锁！限制移动！能量齐射！
这是全方位的丶不留死角的湮灭式打击！
面对这远超之前任何攻击的绝杀之局，林莫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奔腾的生命长河，沉入皮肤之下丶那将一切「强度」转化为「真实」的奇异规则。
他在感受。
感受那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能量波动，感受那试图禁锢他身体的力场强度，感受脚下传来的吞噬吸力。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当前防御「基数」的上限，计算这些攻击叠加后可能造成的伤害总量，计算自己的身体，能否在承受伤害的同时，将所有的「攻击强度」尽数转化丶吸收，化为下一击的……毁灭力量！
这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然后，他睁开了眼。
眼中，是绝对的平静，以及一丝……期待。
「来。」
他低声吐出一个字。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
「滋滋滋滋滋！！！」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颜色各异丶属性不同的能量光束丶电弧丶腐蚀流丶分解波丶重力扭曲场……如同暴雨倾盆，又如同万箭齐发，从大厅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方向，同时射向被固定在原地的林莫！
同时，脚下的吞噬吸力暴涨！头顶的穹顶也降下无形的压力场！前后左右的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死死锁住他的身体！
无处可逃！只能硬扛！
第一波攻击，瞬间将林莫彻底吞没！
他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丶直径数米的光球！各种颜色的能量在里面疯狂对冲丶湮灭丶爆炸！冲击波甚至让整个大厅都在震动！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纹！
能量过载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叮！叮！叮！……」
-255！-288！-312！-277！-299！……
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丶几乎要突破三位数极限的伤害数字，如同瀑布般在林莫头顶疯狂刷屏！每一道攻击的强度，都远超之前的任何怪物或陷阱！
他的身体，在能量光球中剧烈颤抖！
皮肤在第一时间就被撕裂丶碳化！肌肉纤维在高温和腐蚀下迅速消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又在瞬间被蒸发！他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恒星的核心，承受着最极端的分解与毁灭！
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林莫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钻石，死死咬住。
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双腿，如同焊死在金属地板上，在恐怖的吸力和压力场中，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吸收着这些毁灭能量带来的「攻击强度」！
【攻守绝对守恒】的天赋，在此刻运转到了极致！
无论攻击来自何方，无论属性是能量还是物理，无论形式是灼烧还是分解，只要其「强度」作用在他的「防御」上，那麽其强度值，就会被等额地丶一点不剩地，转化为他下一次攻击所附带的——「真实伤害基数」！
这个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叠加丶累积丶暴涨！
防御力是盾，也是剑。
敌愈强，盾愈坚，剑愈利！
能量轰击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对于这种级别的火力倾泻而言，漫长如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道分解波消散，能量光球缓缓黯淡丶收缩，最终消失时……
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丶深达三米的巨大熔坑。坑壁是琉璃化的金属，冒着炽热的白烟和暗红的馀烬。
坑底中央。
一个身影，单膝跪地，勉强支撑。
是林莫。
他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
他的血条，在这十秒的饱和轰炸中，下降了超过百分之四十！
这是自他转职以来，受到的最严重的创伤！
然而——
他，还活着。
而且，他体内那奔腾的生命长河，虽然水位下降，却并未枯竭。相反，因为吸收了海量的「攻击强度」，此刻正在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新生的丶更加坚韧的血肉组织，正从骨骼深处丶从尚且完好的细胞核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再生！
焦黑的死皮剥落，粉嫩的新肉滋生，金色的血液重新在新生血管中奔流！
更可怕的是，他此刻体内累积的丶「攻击强度」转化而来的「真实伤害基数」，已经叠加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数字，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仅剩的那只眼睛，透过焦黑的眼眶，死死盯住了大厅中央，那根因为过载而光芒略显黯淡丶能量液旋转也变得滞涩的能量圆柱。
那只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毁灭欲望。
「打完了？」
林莫的声音，从他那喉咙里发出，嘶哑丶漏风，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