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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的地下黑市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充满神秘的魔法光辉，相反，这里更像是一个肮脏的下水道集散地。空气中混合着劣质菸草发霉的皮革以及不知名炼金药剂的刺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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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披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将那面显眼的黑金壁垒盾牌收进了背包，只在腰间挂着那把青铜重锤。虽然他的体型因为高体质而显得格外魁梧，但在鱼龙混杂的黑市里，这种装束并不惹眼。
他来到了一家挂着「老瞎子炼金铺」招牌的昏暗店面。
店主是个真的瞎子，眼眶深陷，手里还在捣鼓着一罐冒着绿泡的粘稠液体。
「要什麽？」老瞎子头也不抬，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强效费洛蒙诱导剂。」林莫压低声音，「也就是俗称的『野兽之恨』。要浓度最高的那种。」
老瞎子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白眼球翻向林莫的方向。
「那可是禁药。那是用来引诱怪物自杀式袭击的，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的防御力在十分钟内降低30%。通常只有那些敢死队用来拉怪才用。你确定？」
「确定。给我三瓶。」
「一瓶200金币。不二价。」
林莫皱了皱眉。市面价大概在100金币左右，这老瞎子明显是在宰客。但他没时间去讨价还价，明天就是活动，他必须拿到手。
他掏出一袋金币放在桌上。
老瞎子摸了摸金币，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转身从柜台下面摸出三个猩红色的玻璃瓶。
就在林莫伸手去拿的时候，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按住了药剂。
阴影里，三个穿着皮甲手持匕首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没有显示ID和等级显然是黑市里的「清道夫」，专门挑落单的肥羊下手。
「兄弟，面生啊。」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买这种自杀药剂，看来是有大买卖？不如把身上的钱都留下来，这药剂算是哥哥送你上路的礼物。」
老瞎子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捣鼓他的瓶瓶罐罐。黑市的规矩：出了柜台，生死有命。
林莫看着按在药剂上的那只手，神色平静。
「手拿开。」
「哟，脾气还挺大。」刀疤脸给同伴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寒光乍现。
一把匕首毒蛇般刺向林莫的后腰，那是皮甲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当！」
一声脆响。
偷袭的刺客感觉自己像是捅在了一块钢板上，虎口震得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林莫连斗篷都没破。他的黑铁铠甲虽然破旧，但物理防御力是实打实的162点。这种不入流的黑市流氓，攻击力撑死也就一百出头。
-1（强制扣血）
林莫头顶飘起一个嘲讽般的数字。
他缓缓转过身，在那三个流氓惊恐的目光中，伸出一只手，直接捏住了那个偷袭者的脖子。
「呃……呃……」
刺客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匕首在林莫的手臂上划拉，却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防御……这麽高？你是二转战士？！」刀疤脸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能无视刺客背刺防御的人，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怪物。
林莫没有废话，随手一甩。
那个一百多斤的刺客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了出去，撞翻了一排货架，昏死过去。
「滚。」
林莫吐出一个字。
剩下的两人哪里还敢停留，拖起昏迷的同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店面。
林莫回过头，拿起桌上的三瓶药剂，顺便又从柜台上拿了一瓶名为「硬化皮肤」的药水——这是增加防御力的，虽然对他来说聊胜于无，但算是精神损失费。
「谢了。」
林莫收好东西，转身离开。
老瞎子依旧在捣药，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现在的年轻人，身板真硬。」
……
离开黑市后，林莫并没有回家。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
距离明早八点的活动开始，还有十二个小时。
「还能再升一点。」
他来到了江海市西郊的【晶歌矿洞】。
这是一个13-16级的练级区。
矿洞内并不黑暗，反而因为四壁生长着发光的紫水晶而显得如梦似幻。但美丽往往伴随着危险。这里栖息着大量的【晶岩蜘蛛】和【矿洞巨蝎】。
这些怪物的特点只有一个：硬。
它们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水晶甲壳，物理防御极高，还会反弹近战伤害。
对于物理系职业来说，这里是练级效率最低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垃圾图」。
但林莫最喜欢垃圾图。
他走进矿洞深处，找了一片没人的死胡同。
前方，一只半人高的晶岩蜘蛛正趴在水晶簇上啃食矿石。
【晶岩蜘蛛（LV.14）】
【生命值：3800】
【防御力：140】
【特性：晶体甲壳（减少50%物理伤害）】
140的防御，加上50%的物理减伤。
哪怕是同级别的狂战士，一刀砍上去也就是几十点血。
林莫走了过去，直接就是一个盾击拍脸。
「当！」
蜘蛛被拍得晕头转向。
-185（真伤）
在林莫面前，那个「减少50%物理伤害」的特性就像是个笑话。真实伤害不讲道理，不看减伤，只看数值。
蜘蛛愤怒地反击，尖锐的节肢刺在林莫的盾牌上。
-35
林莫不躲不闪，手中的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落。
节奏极其稳定。
大约二十秒一只。
【击杀晶岩蜘蛛，经验值+420】
【触发被动：最大生命值+1】
这一夜，晶歌矿洞里回荡着单调而沉闷的敲击声。
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矿工，在挖掘着名为「生命值」的矿藏。
凌晨三点。
林莫的等级提升到了LV.13。
【生命值：8240】
他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休息，打开背包，清点着这一夜的收获。除了经验和血量，他还打到了不少【紫水晶原矿】，这东西是制作法师首饰的好材料。
「嗡。」
手机亮了。
是苏清雪发来的语音。
背景音很安静，她似乎是躲在被窝里说的，声音软糯带着困意。
「林莫……你睡了吗？我有点睡不着。明天那个活动，赵峰说要冲全服前十，压力好大。他们公会那个副会长也会来，那个人很凶，总是骂辅助加血慢……我不想挨骂。」
林莫听着那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眼神柔和下来。
他能想像到那个平时在学校里高冷骄傲的校花，此刻正抱着手机，像个受气包一样碎碎念。
他拿起手机，回复道：
「别怕。明天你就站在我身后。如果有怪，我扛。如果有人骂你……」
林莫顿了顿，手指敲下一行字：
「我就把他扔进怪堆里。」
苏清雪秒回了一个「惊恐」的表情，紧接着是一个「偷笑」的表情。
「暴力狂！不过……听起来很有安全感。那你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在城门口等你，给你带了好吃的！」
「嗯，晚安。」
关掉手机，林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目养神。
只要有他在，没人能让她受委屈。
哪怕是所谓的全服前十公会也不行。
……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
江海市北城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亡灵天灾」是全服性质的大型活动，几乎所有达到10级以上的职业者都聚集在此。各大公会的旗帜迎风招展，吆喝组队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清雪站在「狂风公会」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今天特意穿上了林莫送的那件粉色【织梦者】法袍，整个人显得明艳动人，引得周围不少男玩家频频侧目。
但她的表情却有些冷淡，目光一直盯着城门口的方向。
「清雪，那个肉盾怎麽还没来？」赵峰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铠甲，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活动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要不别等那个废物了，我们公会刚来了一个13级的强力骑士，装备比他好多了。」
站在赵峰旁边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男人。他就是狂风公会的副会长，雷虎。
雷虎冷冷地扫了苏清雪一眼：「苏小姐，我们狂风公会看重你的S级天赋才邀请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带什麽阿猫阿狗进来混奖励。我们是要冲排名的，不是做慈善。」
「林莫不是阿猫阿狗。」苏清雪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是我的队友。如果你们不愿意让他进组，那我退出。」
「你！」赵峰气结，刚想发火，却被雷虎拦住。
雷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行，既然苏小姐坚持，那就让他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他扛不住怪，或者乱引怪导致团灭，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挡路了！」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莫背着那面巨大的黑金壁垒，提着碎岩重锤，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矿洞里的尘土气息，铠甲虽然经过修复，但那种历经百战的磨损感依然清晰可见。
相比于狂风公会那些光鲜亮丽的制式装备，林莫这一身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难民。
「终于来了。」赵峰嗤笑一声，「还以为你吓得不敢来了呢。看看你这身行头，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林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苏清雪面前。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他在路边买的热豆浆和油条。
「给，趁热吃。」林莫递过去。
苏清雪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融化，她接过早餐，甜甜地笑了一下：「你就知道吃。给，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她递给林莫一瓶淡蓝色的药剂。
【高级精神药水】
增加精神力恢复速度，这是怕林莫长时间战斗精神疲惫。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换早餐和药剂，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赵峰和雷虎。
赵峰的脸都绿了。
「咳咳！」雷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既然人齐了，我宣布一下分配规则。这次活动，所有掉落归公会统一分配，积分按贡献值算。那个……叫林莫是吧？你是编外人员，只能拿基础奖励，没意见吧？」
这是明显的霸王条款。
林莫喝了一口豆浆，抬头看了雷虎一眼。
「我有意见。」
雷虎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哦？你想怎麽样？」
「我不加入你们的团队。」林莫平静地说道，「我和清雪组队。我们两个算一个独立的小队，跟在你们后面。掉落我们自己捡，积分我们自己算。当然，如果你们遇到危险，我不保证救援。」
「什麽？！」
全场哗然。
两个人？
一个是脆皮法师，一个是笨重肉盾。
在这种成千上万怪物冲锋的活动里，两个人组队？那是找死！
哪怕是满编的5人小队都不敢说能活下来，必须依靠大团的掩护。
「哈哈哈哈！」赵峰大笑起来，指着林莫，「你脑子进水了吧？两个人？你是想带着清雪去送死吗？清雪，你别听他的，这人就是想害你！」
苏清雪却毫不犹豫地往林莫身边靠了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听他的。我们两个人一组。」
雷虎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们想找死，那随你们便！待会别哭着求我们救命！」
「出发！」
雷虎大手一挥，带着狂风公会的五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前线。
林莫和苏清雪留在了最后。
「怕吗？」林莫低头问。
苏清雪咬了一口油条，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你在，不怕。而且……我想看你那个『把人扔进怪堆里』的承诺怎麽兑现。」
林莫笑了笑，紧了紧手中的盾牌。
「会有机会的。」
八点整。
天空中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
远处的地平线上，无数黑色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涌来。
【全服通告：亡灵天灾活动开始！】
【第一波怪物：腐烂食尸鬼军团（LV.12-LV.15）即将抵达！】
大地震颤。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前方的各大公会已经严阵以待，法师开始吟唱，弓箭手拉满弓弦。
林莫并没有急着冲上去。
他带着苏清雪，找了一个侧翼的岩石高地。这里不是主战场，但也是怪物冲击的一个缺口。
「这里怪多，还没人抢。」林莫观察了一下地形，「待会你站在石头上，我不叫你停，你就别停火。」
「嗯！」苏清雪举起法杖，【织梦者】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很快，第一批食尸鬼冲到了跟前。
足足有上百只，黑压压的一片。
「吼——！」
它们发现了这两个落单的猎物，疯狂地扑了上来。
林莫深吸一口气。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昨晚花重金买来的那瓶猩红色的药剂。
【强效费洛蒙诱导剂】
【效果：强制吸引周围50米内所有怪物的仇恨，持续10分钟。副作用：防御力降低30%。】
「咕咚。」
一口饮尽。
一股狂暴的气息瞬间从林莫身上爆发出来。
那些原本冲向其他方向的食尸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转过头，红着眼睛，全部朝着林莫涌来！
五十只……一百只……两百只！
密密麻麻的怪物瞬间将两人所在的高地淹没。
远处的赵峰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脸色惨白：「疯了！那个傻子引了至少两百只怪！他们死定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在那黑色的怪物海洋中心，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反击风暴】！
「当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鞭炮般炸响。
紧接着，无数道红色的反伤光芒像烟花一样绽放。
-550
-550
-550
……
成片的食尸鬼在哀嚎中倒下。
而在那尸山血海之中，一面黑金色的巨盾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不倒。
盾牌后，林莫的声音平稳传来：
「清雪，放火。」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抗拒火环！烈焰风暴！」
轰！
巨大的火焰在怪群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