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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倒也(第1/2页)
金吒被吓了一跳,抬眼往外一瞧,借着朦胧月色,看清了来人。
随即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是清风明月那两个小童子。”
“苏哥,手下留情,别真打杀了他们,好歹给镇元大仙留点面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像火上浇油。
两个道童半夜被人触动了禁止吵醒,本就一肚子火,听到金吒还要喊打喊杀,更是炸了锅,扯着嗓子便骂开了:
“我把你这个遭瘟的害馋痨偷嘴的秃贼!”
清风指着金吒,小脸涨得通红,“我们家老祖当你是西天来的圣僧,见你们远道而来,又是赐果又是留宿,拿你们当贵客待,合着慈心生了祸害!”
明月也不甘示弱,跳着脚接茬道:
“好你个遭瘟的贼秃,受剐的和尚!你吃着果子甜,还惦记上整棵树了是吧?如今趁着老祖不在,竟敢勾结外人,夤夜前来偷盗!”
“我看你这西天取的不是真经,是贼经!”
“就你这没脊骨的秃厮,还想打杀我俩?爷爷我就站在这,任你打上三拳,你能奈我何?”
这俩人牙尖嘴利,得势不饶人,骂完了金吒,又转头对准了苏元。
清风上下打量着苏元,冷笑道:
“还有旁边那个黑衣服白头发的腌臜泼才!装什么深沉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往树上瞅,那馋涎都快滴到地上了!”
“怎么着,也想偷两个回去孝敬你家主子?”
明月也道:
“还有那个头大肚圆的遭瘟的杀坯,定是这贼秃请来的帮手,也是个贪图宝贝、不知廉耻的腌臜货色!”
两个小道童你一句我一句,骂得唾沫横飞,得势不饶人。
金吒气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
且不说他是堂堂天王大太子,文殊亲传弟子,就说他自打出生之后,从来都是他骂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嘴短?
当即撸起袖子就要跟这两个小童子对骂。
“你们两个小……”
天蓬这边刚刚满头大汗地解开禁制,顾不得擦汗,连忙冲过来拦在中间。
他可是深知自家这两位爷的脾气,这二位主儿,一个是受不得半点冤屈的将门太子,沾火就着。
另一个更是心狠手辣,在天庭为官都敢不分黑白,大兴冤狱,发起性子来连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不得,如今下界之后连管着的人都没了,这发起火来不得把这两个道童生嚼喽?
至于苏元为何任由两个小道童骂街不动手,天蓬只当是苏元自恃身份,不愿与这两个刚得道的小娃娃一般计较。
自己若是不出头,回去怕是少不得要吃一顿排头。
心念至此,他就地一滚,黑风刮过,猛地显出本相!
但见:
黑脸堆糙,钢鬃竖刚,
一对獠牙呲雪刃,半张巨口裂血膛。
耳如蒲扇摇风响,眼似铜铃喷烈光。
筋盘虬铁,骨硬寒钢,
壮躯一震山岗晃,煞气横飞神鬼慌。
狰狞本是天生相,何必人前做伪装。
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平日里见的都是祥云仙鹤,何曾见过这等凶恶妖相?
那硕大的猪头往两个小道童面前一探,吓得二人“哇”的一声,连哭带嚎,抱头就往后跑。
苏元却对身后的闹剧恍若未闻。
他此刻已趁禁制减弱,迈步进了后院,正负手立于那株人参果树之下。
方才在院外看的不仔细,如今再仰头观瞧这一株灵根。
根盘地脉,顶接云霄。
不知生于何年,但见苍虬如铁;
未晓长了几劫,唯觉古意冲霄。
枝干嶙峋,似老龙探爪;
叶片青翠,如碧玉妆雕。
清风过处闻玄妙,异香扑鼻透九霄。
倘有缘法尝一口,立地飞升道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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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枝叶洒下,那些果子便似活了一般,有的咧嘴,有的合眼,有的抱枝而眠,有的随风舞蹈。
细细看去,竟没有两个是完全相同的模样。
金吒仰着头,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
“乖乖……这就是三界数得上的灵根?果真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难怪镇元大仙能凭此树与世同君,万万年屹立不倒。”
“这气象,这威势,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这般近前细看。”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苏元,指着最顶上那个果子道:
“苏哥,燃灯就在上面,咱们怎么把他骗出来?”
“我爹他们怎么安排的,是用信物?还是用宝物?还是有神通赐下……”
苏元嘴角勾起一抹笑,冲着天蓬挥了挥手,吐出三个字:
“推了它!”
金吒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面色骤变:
“不是,哥,你……你推谁?这树……”
没等金吒说完,天蓬已逞着本相,抖擞精神粗声粗气地应道:
“大圣,莫看我这妖相夯笨榔槺,干这些推山倒树的粗活,倒是拿手!不必脏了您的手哩!”
说着,他身形再度膨胀,瞄准了那粗壮的树干,低吼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金吒见到苏元不是玩笑,吓得脸都白了:
“老苏,你来真的?”
“这计策……镇元子大仙知道么?”
“轰——”
树身猛地一晃,枝叶簌簌作响,无数光芒如碎星般洒落。
那果子们在枝头剧烈摇晃,有的张开小嘴,发出细细的惊呼,有的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整座万寿山的地脉似乎都跟着颤了一颤,远处传来隆隆的回响。
苏元这才看向金吒:
“现在知道了。”
金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苏元,手都在抖:
“我C你哥的苏元,你他妈真是疯了!”
“那是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你要毁他的先天至宝,平白跟他结下死仇,别他妈捎上我啊!你自己过来不就行了!”
天蓬在旁边听着俩人吵,眼睛一转,顺势往地上一躺,哎哟连天:
“大圣,太子,这人参果树勾连地脉,根扎在整座万寿山底下,末将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是撞不动啊!”
苏元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怂的天蓬,也没戳破,只是抬手拂过鬓角,一根银丝飘然落在指尖。
他捏着那根银丝,往前迈了一步。
金吒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苏哥,你别乱来!更何况那可是先天灵根,便是准圣出手也未必能……等会儿,这他妈是哪来的剑气?”
金吒明知苏元不会用剑,却感觉后脊发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元没理他,抬头看了看树冠深处那团金光,又看了看眼前这株不知活了多少元会的巨树。
他将那根银丝拈在指尖,轻轻一弹。
“斩。”
只有一字,轻描淡写,一道细微如发、明亮如雪的剑丝,自他指尖飞出。
那剑光初时极细,迎风便长,刹那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素练,绕着人参果树那巨大的主干,轻轻一绕。
树干上,一道光滑如镜的切痕缓缓浮现。
金光碎,灵果落,枝叶横飞。
整座万寿山都在震颤,地脉灵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断裂的树根处喷涌而出,化作冲天光柱,照亮了半边夜空!
苏元收回目光,看向面无血色的金吒,声音平静:
“金吒,你看不明白么?”
“这是大势。”
“不光是佛界的大势,也是天庭的大势。佛界要燃灯,天庭要东皇。镇元子再大,也大不过大势。”
“所以……”
“这树,倒也得倒,不倒,也得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