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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跟在老李身后,心里已经把后续剧情捋了个七七八八。
刚才那个靠着咸鱼摊抽菸的探子,把通讯器贴嘴边说了没几个字,然后往黑水街深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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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在叫人审问老李。
是在叫人来灭口。
「老头,走快点。」叶玄低声催促。
老李的步子已经比刚才快了三分,那双原本装得松散颤抖的腿脚,此刻走起来稳得出奇——宗师的底子藏不住。
夜蔷薇贴着左侧墙壁跟上,那件连帽卫衣的拉链在快步行走中越收越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叶玄瞄了一眼,决定继续盯地面走路。
纯阳鼎炉这体质太要命,脑子一旦乱套,真气跟着走偏道,在这种节骨眼上不合适。
拐进一条死胡同,老李在一堵斑驳的砖墙前停步,伸手摸了摸第三行砖缝,往里按了一下。
「咔哒。」
一道不起眼的暗门开了。
里面空间不大,跟城中村里的群租房差不多,四张摺叠椅,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桌,桌上搁着个破收音机,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角落里堆着几个沙丁鱼铁罐,腥味扑鼻。
叶玄进去,顺手把暗门带上。
夜蔷薇占住门旁的角落,手搭刀鞘,没动。
老李在铁桌边坐下,从破棉袄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旱菸,点上,猛吸了一口,烟气在低矮的屋顶下散不开,糊得人眼睛发酸。
「姓叶的。」他吐出一口浓烟,「东西,我有。但东西不是白给的。」
叶玄拉开一张摺叠椅,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个价。」
老李伸出三根粗粝的手指。
「三千?」
老李往桌上磕了磕旱菸。「三千万。」
叶玄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老头,你这胃口跟冯海涛那个老王八蛋有得一拼。」
老李脸色纹丝不动。「你知道我保存的是什麽东西吗?十年,我在这黑水街装了十年叫花子。天机阁的人找来三次,冯家的人找来五次,全让我糊弄了过去。这风险费,不值三千万?」
叶玄没急着开口,倒是夜蔷薇从旁边冷冷插了一句。
「值。」
叶玄侧头看了一眼五师姐,她扭过脸,冲他微微颔首。
言下之意——给。
叶玄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好嘛,师姐都发话了。三千万,爽快。」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往铁桌上随手一拍。
那张卡通体哑光黑,边缘镶着极细的金色龙纹线,表面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排极小的英文字母——LONGTENG。
老李眯起眼,把旱菸衔在嘴角,伸手把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这是龙腾黑卡?」声音有点裂。
叶玄打了个呵欠。「认识就好,省得我费口舌解释。」
老李盯着那张卡,表情变了好几次。他在黑水街混了十年,什麽来路的人都见过,但这张全球限量五张丶透支无上限的卡,他只在传说里听人提过一嘴,从没见过实物。
「这东西是真的?」
「假的你现在还能坐这儿?」叶玄把卡往桌边再推了推,「三千万,直接刷。任何银行无条件配合。」
老李攥着那张卡,沉默了整整五秒。
旱菸在铁桌边缘掸了掸,眼里那点疑虑散了大半。
「行,老头子认了。你等——」
他话没说完。
外头传来一阵极沉的脚步声,密集,整齐,不是一个人。
「砰砰砰!」
有人在拍那扇暗门,力道极重,砖缝里直往下掉灰渣。
随即,门缝里钻进一个粗犷的声音。
「老李!冯家有话带到!出来别装死!」
老李脸色发白,把旱菸握死在掌心。
叶玄靠在椅背上,扭了扭脖子,骨节一串爆响。
「几个?」他声音极低,问的是夜蔷薇。
夜蔷薇贴着墙壁,一根手指轻轻叩了叩砖面。
「外面十二个,胡同口两辆越野,里面应该还有五到七个。」
叶玄在心里算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
二十来个人。
开胃小菜。
「你们别动,小爷来。」
叶玄站起身,把摺叠椅随手踢到一旁,大步走向暗门。
老李急了,压低声音喊:「你干什麽!那是精钢铸的闸门,正面硬磕根本开不了——」
话还没说完。
叶玄已经到了门口。
他没有蓄力,没有运气,甚至连脚步都没摆成什麽架势——就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拳,整个人往前一倾,把全身的重量贯进这一拳。
《龙象镇狱体》,十年苦修的成果,在这一刻只发出了极轻的一声低鸣。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把黑水街两侧的砖墙震得哗哗往下掉砖。
那扇据说精钢铸造丶足足二十公分厚丶能扛住内劲大成强者正面拆砸的安全闸门,在叶玄拳头着面的瞬间——
没有弯曲,没有变形,甚至连一个凹坑都没来得及留下。
直接粉碎。
门外那十二个冯家打手,一个躲开的机会都没有。
为首那个手持电棍的大块头,被这道气浪正面掀出去,后背直接嵌进对面胡同的砖墙,随即软了下来。
其馀打手东倒西歪,捂着耳朵,嘴巴大张,发不出声音——鼓膜被震坏的效果,短时间内什麽都听不见。
钢铁粉末还在空中飘,已经有人开始往外爬了,连枪都顾不上拿。
叶玄站在已经不存在的门洞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风把他额前碎发吹了吹,落定了。
整条黑水街,死寂。
两侧那些原本还在暗中盯梢的冯家眼线,此刻全缩进了自己的摊位里,谁也不敢吭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叶玄转过身,看了看屋里。
老李整个人还坐在铁桌边,旱菸掉在地上,他的手还保持着拿烟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
夜蔷薇收回了搭在刀鞘上的手,垂在身侧,扫了一眼门外那片狼藉,嘴角的弧度细微到几乎察觉不了。
叶玄走回铁桌前,一屁股坐下,把龙腾黑卡往老李那边再推了推。
「老头,谈完了吗?」
老李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那张黑卡,抬头看了看已经化成一片钢铁尘末的闸门,又低头看了看黑卡。
这两件东西加在一起,已经把这位在黑水街装了十年活死人的老宗师彻底说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旱菸从地上捡起来,夹在手指间,也不点。
站起身,往屋子最里侧的角落走去。
那里堆着几个沙丁鱼罐头的纸箱,老李一个个搬开,露出底下嵌在砖缝里的一块活动地砖。
地砖下面,是一个尺见方的暗格。
叶玄没动,夜蔷薇也没动,两人静静看着老李的动作。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个约莫半截小臂大的木盒。
盒身的木料不知泡了多少年的海水,腐蚀得颜色发黑,边角处结着大片白色盐渍结晶,两道铜制锁扣已经锈死,整个盒子看上去随时都要散架。
老李颤抖着双手,把那个木盒捧起来,放在铁桌上。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哽咽。
「当年,叶家出事前三天,是叶家的一位女眷托我保管的。」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她说,如果叶家出事,这东西只能交给叶家正统血脉。」
他退后一步,把手从木盒上放开。
「等了十年了。」
叶玄盯着那个木盒,目光落在盒盖左角一处极细的龙形浮雕上,那是叶家的家族印记,和他从小佩戴的玉佩底部的纹路,分毫不差。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那块腐朽的木料,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度熟悉的气息,顺着掌心透了上来。
那是老妈的气机残留。
错不了。
老李颤抖着声音,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