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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暴露出来，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斜在肩胛与锁骨之间，皮肉外翻，血流虽稍缓但仍未止住，看起来狰狞可怖，但确实并未直接伤及心脉要害。
皇后派来的宫女大概是懂些医术的，看过伤口之后就绕过纱幔，去向方院判叙述伤情。
关涤凡听了宫女的描述，心下稍安，若及时止血缝合，好生将养，虽会留疤且元气大伤，但性命应是无虞。
他正依照方院判的吩咐准备金疮药和针线，却感觉自己的袖口被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是梅染。
那姑娘眼里还蕴着泪水，一边帮助他准备药粉，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毒，药粉，要看起来严重。”
关涤凡听清了那几个词，但还是下意识俯身下去，似乎是想要听她确定地再说一遍。
梅染没有再开口，只是抬手抹着泪水，然后手忙脚乱地将“不小心”打翻的药瓶扶好。
“殿下……”关涤凡下意识地低喃，他知道梅染在拖延时间，公主在等他的药……不，是在等他的毒。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发颤。他怎能亲手在她本就严重的伤口上再加摧残？
关涤凡的手指蜷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刚刚冲进殿里时，他一眼就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染血的衣襟……巨大的心疼和理智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已只剩下医者的凝重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
“姑姑不必惊慌，我这里还备有金疮药，这瓶药粉不干净了，不能给公主用。”关涤凡一边说，一边将另外一瓶金疮药放进托盘，同时，一个黄豆粒大小的药丸被他塞进梅染手心里。
“殿下失血过多，脉象极危！姑姑先将此药粉敷于伤口之上，待血止住才好缝合伤口。”关涤凡嘱咐着，眼睑一直微垂，似乎只是在依照惯例嘱咐用药细节。
梅染虽闻言立刻点头，端起托盘上的药瓶转身回到纱幔另一端。
刚刚递给梅染的药丸并不算是毒，那是他平日研究药性时偶然所得的一种植物萃取物，微量使用能刺激伤口，使其红肿发热，延缓愈合，脉象上也会显出中毒般的虚浮紊乱之象，但用量稍大便会真正损害肌体，甚至危及生命。
那小小的一粒在指尖碾碎，涂抹于伤口，随后敷上金疮药，便是方院判亲自去查，怕也查不出端倪。
眼见那位年长些的宫女向帝后汇报已毕，就要回到华舒身边，关涤凡生怕梅染来不及处理，紧张之下拦住了她。
“姑姑且慢，方才已经将止血用的金疮药送了进去，一会儿还请姑姑将这方帕子盖在公主伤处，以便后续缝合。”关涤凡一边说，一边捧了一块素色棉布。
那宫女是个细心的，接过棉布来仔细查看过，才点头答应:“请大人放心，我晓得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梅染匆匆走了出来，踉跄着跪倒在皇帝面前，声音里带着哽咽地哭腔:“陛下！公主的伤口血流不止，而且……而且开始红肿起来，似乎是，似乎是发了高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