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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沈爱佳一捏唐笑梦的手腕。
小姑娘吃痛，叫出声来。
翻开掌心，里面正是一枚刀片，上面还染着血。
“你还真是下得了手啊？”
沈爱佳瞪起眼睛，厉声喝问，“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唐笑梦挤出几滴泪水，哭得梨花带雨。
“佳佳姐，我……我也不想啊。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会出大事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沈爱佳怒目圆睁。
“越怡姐想要鸿渐哥得冠军，但你知道背后的供应商是沈浩的。如果沈浩能帮助她，她就愿意帮助你……你……”
“我什么我？”
沈爱佳眉头一皱，立刻听出了这小姑娘话里奇怪的意味。
“佳佳姐，你还不知道是不是？”
唐笑梦故意眨了眨自己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欲言又止的样子，简直吊足了沈爱佳的胃口。
“你还不知道，当初沈先生为什么会背叛越怡姐吧？哎，说起来也是可怜，要不是为了帮你治病，他就是宁愿死也不会背叛越怡姐的。可惜越怡姐不能生育啊。”
沈爱佳的脸色当场巨变，一把拖起唐笑梦，就像在拖一只小白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么信口雌黄的，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佳佳姐，我没有胡说。”唐笑梦闭上眼睛，仰起头，一副慷慨赴死地小模样十分惹人疼惜，“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丽娜姐，她和那个莫文文关系最好了。莫文文在哪买的毒品，佳佳姐你不清楚么？莫文文现在昏迷不醒，周丽娜不就是唯一的知情人了么？可是越怡姐为了鸿渐……他……我是为了她们好，所以只能牺牲我自己，让周丽娜得偿所愿。我受伤了，我们队就不能参赛了……”
“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沈爱佳双眼血红，攥着唐笑梦的手竟似铁拳一样越收越紧。“我不小心听见的……我听见越怡姐在对他的手下打电话，他们说，不要把事情告诉你，也不要告诉鸿渐哥好不好？”
“你滚。”
慢慢放开唐笑梦的衣领，沈爱佳攥紧了拳头。她想不到，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医生，我到底是怎么了？要不要紧？您说实话好不好。”医生正在看报告书，眉头一皱一皱的，君越怡满心忐忑。
“我到底是姨妈量过大，还是……”医生看出她的紧张，连连安慰道：“你先冷静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从你的指标来看，应该是生化”
“生化？”君越怡对名词的理解慢半拍，满脑子想的，其实都是那种可怕的实验药品。
“简单来说，就是怀孕没怀上。”
“流产？”
“假性流产。”
这么一听，君越怡更紧张了：“医生，那是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我以前受过伤，说是子宫环境不好—”“所以你以前都没怀过？”
“恩恩。”君越怡连连点头，点完才意识到——
她也没跟男人在一起过啊？
萧鸿渐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或许，也是最后一个。
想到这，她又红了脸，也不好意思跟大夫说实话，只能撒了个小谎说：“那个避孕……不过避孕也应该有意外啊，我都没怀过孕。是不是我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疑神疑鬼。出门左转心里医学那里，才应该看看。”医生拿着b超单，对君越怡耐心地解释道：“生化呢，是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律。放松心态，回去该吃该睡就是了。”
“真的？”君越怡将信将疑。
“我骗你做什么？生孩子这种事是急不来的，顺其自然最好。”
医生又指着b超单上地一项指标解释道：“不过这里显示，你的子宫壁有点厚。我建议你可以去做个刮宫。以后也容易受孕。你考虑一下。”
“哦，我听您的。”这一次，君越怡可是够乖的了。连连点头过后，又有点害怕地问，“那个，疼么？”
她并不怕疼，可是，这句疼么，确实下意识里脱口问出来的。
“当然有无痛的了。”
医生拽了张麻醉单，写了些字后和其他单据一起递给君越怡，“前面计划生育科重新挂个号，家属签字后到里面排队。”
“家属签字？”君越怡愣了一下：“我没有家属怎么办？”
“没有家属？”医生狐疑一瞬，“那不行，全麻必须有家属陪同。毕竟是要失去意识两个小时的，出了事我们没法负责。”
“要么你就做有痛的好不啦？其实也没有很痛，至少比爱枪子儿强多了！”
说话的人，是吴婷月。
已经八个月的肚子了，还在那大腹便便地乱溜达。
“你君大小姐，还有怕痛的时候？”
君越怡红了红脸，讲实话，徒手挖子弹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但一看到那种冷冰冰的医疗器具，就觉得……
“你预产期什么时候？”
君越怡看了一眼吴婷月的大肚子。
“下个月底，怎么，你也迫不及待想当妈妈了？”
吴婷月打趣她。
“阿月，我不是……我觉得好奇怪，我不是不能生育么？”
“呸！我早就跟你说了，别信沈浩那孙子的，这里面谁知道有什么猫腻？我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好啦，早跟你说了，这种事顺其自然的。”
“哦。”君越怡离开诊室，等在指定区域。看着那些女孩们，像一条条等待上料理桌的鱼生，君越怡觉得，自己突然很想念萧鸿渐。
一个女人，可以自己谋生自己赚钱自己搬家甚至自己打架。
可是再坚强的女人，在这一刻也终究是脆弱的。
捏着手机的掌心开始出汗，君越怡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
她，终究还是那个理智的她啊。
17号，君越怡，请到一号诊室。
君越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门外，却还有一个人被这个名字吸引到了，这个人，是何沛颜。
她过来看望唐笑梦，很巧。
“何阿姨，我在这里呢！”
唐笑梦下来，一瘸一拐地冲她招呼道。
“小梦？哎呦，快上去歇着。”
“我没事，一点小伤，哎？”
唐笑梦看了何沛颜一眼：“何阿姨，你看什么呢？”
何沛颜收回脸：“我看刚才那个人，好像是君越怡。没错，肯定是她，我听到她的名字了。”
“越怡姐？”唐笑梦看了看头顶的诊区指南，不由得惊愕道，“何阿姨，这不是……产科么？难道是越怡姐有好消息了！”
“有个屁好消息，我还没答应她跟鸿渐在一起呢！”
何沛颜觉得一定有猫腻，“护士，我想问问看，刚才那个17号的女人，是不是叫君越怡？”
何沛颜来到护士台。护士当然不会理睬了：“不好意思，这是病人隐私，我们无权透露。”
“何阿姨，要不你我进去看看？”
何沛颜咬着唇没说话，眼底抹过一丝担忧。
“小梦，你说君越怡，这里不是计划生育么？她……她该不会是在做人流吧？把我们鸿渐的骨肉给打掉了？！”
何沛颜脸色顿时惨惨白，她盼孙子可是盼了好久了。自从萧鸿渐表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结婚了。
“何阿姨，这不可能吧。你想想看，她明要是真有了孩子，肯定会拿这个当筹码的。为什么要偷偷打掉啊？”
唐笑梦转着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突然又故作恍然大悟道，“可不可能是因为她不方便要孩子呢？您先别冲动——”
“胡说八道！”
何沛颜一听这话，肺都气炸了。
“我看她是心里有鬼吧！我看这孩子，八成根本就不是鸿渐的！”
“何阿姨！”
唐笑梦伸手就要去拦，“我不相信越怡姐会做那样的事，她很少夜不归宿的，真的！她——”
“夜不归宿？！”何沛颜推开人群就往里闯，也不知道君越怡到底在哪个诊室。最后只好双手叉腰，冲着里面一通大嚷嚷道：“君越怡！你给我滚出来！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贱货，离我儿子远点！”
君越怡刚刚做完手术，虽然她一点都不怕流血也不怕疼，可是这种孤零零躺在诊床上的感觉，真的有点小绝望。
可惜，比手术更绝望的，是那些胡搅蛮缠的状况啊——
君越怡咬着牙，涨的满脸通红。
“萧太太，你在这里喊什么？”扶着墙走出诊室，君越怡瞪着何沛颜。
“我喊什么？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清楚！背着鸿渐，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做手术！”
“我……”君越怡真是又可气又可笑，“萧太太您误会了，我没有什么心虚的，也没有怀孕，我只是——”
“何阿姨，你可能是真的误会了！”唐笑梦从前台抢过君越怡的病历卡，展现在何沛颜的面前,“阿姨你看，越怡姐只是做个刮宫而已，你误会她了。她呀，是希望能早点怀孕，给鸿渐哥生个宝宝，是吧？”
“我……”君越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何沛颜明显就是不依不饶：“君越怡，你可真是够处心积虑的了。为了嫁给我儿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萧太太，自重些好么！”
君越怡告诉自己要忍，何沛颜再难缠，自己也不能发火，毕竟，她是自己心爱男人的母亲。
“哈，我自重？君越怡，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哪里配得上我儿子！”
君越怡也是十足了无奈，她当然知道何沛颜对自己地偏见完全来源于周莉娜——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周丽娜身份特殊，何沛颜和萧元一又处在这么尴尬的境地。
如果不是为了萧鸿渐，如果不是为了能帮他的父母再争取最后一丝宽大处理的可能，她真想把周丽娜抓过来告诉他们。
这不是周丽娜，这不是你们赖以合作联姻的对象。
她叫凌玉。
她是个危险的女人，她要把你们萧家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瓦解掉，好么？
“萧太太，比得上比不上，你自己说说也就是了。但是现在，我真的很累，也不想再跟您纠缠了。明天见吧。”
说完这些，君越怡只觉得，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
这时候，一个高大地身影挤了进来。
“沈浩？”君越怡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张了张干裂的唇。下一秒，她脸上那些疲惫和脆弱的表情，直接就定格了。
但是她很不希望在这里见到沈浩。
“放我下来！”
她挣扎着。
“别动！”
沈浩皱着眉，紧紧桎梏住君越怡的腰身。
一看这个架势，何沛颜更来劲了。
“呵，你还嘴硬，我就知道，你这女人怎么会安分啊。当初小梦就说你跟那个姓王的——”
“闭嘴！”
沈浩冷冷瞪向何沛颜：“我警告你，再敢对越怡出言不逊，我不但会对你不客气，甚至连萧鸿渐也不会放过。”
“沈浩，你走吧，我想一个人。”
送回公寓后，君越怡在床上靠了好久，才开口。
“越怡……”
沈浩俯下身，牢牢攥住她的手，“对不起，我答应过你的。我之前做的错事，都会弥补的。我真的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我……我没想到，萧鸿渐他妈妈竟然……”
脱开沈浩的手，君越怡心力交瘁地转过脸：“沈浩，别逼我看不起你。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我十四岁就已经不信了，别说三十四岁。”
“可你心里分明是痛的！”
沈浩咬咬牙。
“你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唐笑梦那个女人在兴风作浪。可是你敢告诉萧鸿渐么？你不敢，因为你根本就不自信。那个女人是唐韵的妹妹，仅仅这一条，就足够你输的彻底。”
“你闭嘴！”
君越怡的情绪有点激动，但还没到失控的程度。她靠着床，转着脸，偶尔用手背抹一下无声无息的眼泪。眼神却是平静又泰坦的。这样子，让沈浩更加心痛。
“越怡，”坐回床边，沈浩扶正君越怡的肩膀。不拒绝，也不交流。“你知道我心里是很痛的，你知道我当时……为了救佳佳。你知道，如果我把真相告诉了你，你也一定会做这个选择的。佳佳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沈浩的泪水流下来，在君越怡的面前，他不是*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