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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温之言也是会动手打人。
顾青裴毫无防备，被鼻梁上打了正着。
他连连倒退，捂着飙血不止的鼻翼，怒瞪温之言。
“姓顾的，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温之言的声音温吞而淡漠，却丝毫不减气势。
他低头看向我，目光里尽是怜惜与温柔。
我曾想过，若有一天顾青裴可以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愿极尽一生相守。
可是我终究没有这个殊荣，也没有一生的时间了……
高助理开着车，温之言把我抱上后车座。
我依靠在他身旁，泪水簌簌地掉。
“年年，怎么了？”
温之言见状，臂弯的力度紧了又紧。
我只摇头，却不说话。
最后他皱皱眉，从隔壁位置上抽了张纸巾，垫在掌心里。
就到我唇边，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命令：“吐出来。”
我犹豫地看着他，眼里尽是无处可躲的依赖。最后，我只能顺从着吐出含在喉咙里的半口热血。
激烈而刺激的腥味一呛，便是越发不可收拾，只咳得他衬衫上一片玷污的猩红色。
我看到温之言的眼眸里暗过一丝疼惜的光泽。他一手扶住我，大掌在我背后摩挲平顺，另一手接过高助理递来的矿泉水，给我漱口。
我终于缓过气，才颤抖着说：“哥，顾青裴要抢孩子……我，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宝宝落在何婉晴手里……我……”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却又夺眶而出。
掌心一暖，是温之言温厚的大手再次附上，并紧攥。
我看着他的眼神，眸子里攒动着令我七分信任却又三分不安的光。
“年年，不要忘了我对你的承诺。”
他还是那句话……
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顾家付出的代价。而这个代价，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还有精力去争夺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回去的路上，我昏了过去，醒来已经是一周后了。
温之言的别墅里，照顾我的是一位生面孔的女医生。
她自我介绍说，自己名叫纪苏霖，是温之言的同学。
“我，我的孩子……”
这是我第n次昏迷。如以往一样，我开口第一句话，总是问孩子。
纪苏霖淡淡微笑，安慰我说：“放心，孩子蛮好。昨天帮你做的大排畸，是个女儿。”
是的，孩子已经23周了，正常的产检流程里，是该做大排畸的时候了。
我本是十足忐忑，生怕我严重的肝病和那些号称‘不会影响妊娠’的进口药，会给宝宝带来不可预期的影响。
所以这一刻，纪苏霖带给我的消息，真的是让我震惊，诧异，又兴奋。
就好像一个人憋足了勇气，准备伸头一刀。结果疼都还没疼呢，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是个女儿？真的么？
我扶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以来最真挚的一抹笑容。
我喜欢女儿，下意识的胎梦里，也以为自己会生个女儿。
“要看看照片么？四维彩照。”
纪苏霖站起身，去拿文件给我。一边笑着说，温之言都快把整个产科搬到别墅来了。
家里什么常用的仪器，什么抢救的设施，应有尽有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口吻里带着些许淡淡的意味深长。
我听得出来，却没在意。
因为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张彩色打印的四维照片所吸引。
画面上的宝宝皱巴巴的，小鼻子大眼睛，整个人缩手缩脚，像只小核桃。
我觉得，她跟顾青裴还是有点像的。尤其是那张轻薄还有点上翘的嘴角。
那样的唇形，别人说看起来薄情。
我觉得薄情也好，至少我的女儿，不该再像我一样成为多情自恼的那一个……
“别难过了，宝宝很好的。情绪激动会加重内脏负荷，自己控制点。”
大概是我一抖一抖的肩膀太明显，出卖了我在人前无数的坚强。
纪苏霖轻轻拍了下我的肩，劝说道。
我揉揉眼睛，一边点头一边说谢谢。可是话题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到了那无情的倒计时上。
纪苏霖是温之言专门请回来的医科专家，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妊娠并发症。
她告诉我，像我一样在生命最后时间里跟死神赛跑的妈妈，她见过不下少数。
她知道怎么能给予我最好的医疗意见和照顾，希望我能够信任她。
我连连点头，可最后的最后，纪苏霖也没有告诉我还有多少时间。
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你知道么？林舒年，如果不是温之言亲自去求我的，我是不可能从阿富汗专门跑回来的……”
我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我无法判断清楚，纪苏霖这句话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对温之言很重要，还是温之言对她很重要。又或者是她觉得我的病情太过严重，她过不过来照顾我，其实也都不重要……
“你哥最近可能比较忙，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纪苏霖站起身，扶我侧躺回去。
我说了声谢谢，她笑笑，说不客气。然后贴心地把我的手机给我，并说，已经帮我充好电了。
我昏迷了一周，手机可想而知有多爆。
不过仔细看看也还好，十一通未接来电里，七个是顾青裴的，三个是房产中介的，还有一个，是陌生的。
估计是什么广告传销的骚扰电话吧？
我赶紧给中介打了个电话：“抱歉啊小唐，我这几天在出差，就没联系您。首款已经收到了，你帮我跟买方解释下，我们安排个时间交房，然后过户。”
“林姐啊，不急不急。人家也没说马上就要交房，就问问我，您这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是不是反悔了或者有别的原因啊。您没事就好。”
听人家这么说了，我心里反而过意不去。讲实话我卖房子的事都还没来得及跟温之言说一声，这次真要是挂了，后续证明还有的麻烦呢。
所以我也不想拖了，直接就跟小唐定了三天后，见面交房过户。
挂了电话，我也睡不着。
手机里噼里啪啦的，全是各种app的通知提醒。
我只是下意识地点开了一条新闻……
‘黄金海岸地段招标，爆出竞争黑马。顾氏集团如何逆转局面？’
我盯着标题，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黄金海岸是叶城新区的黄金地段，也是顾青裴这两年来一直致力开发的新项目。
凭顾氏集团的实力和威望，本不该有任何悬念就可囊中取物的。为什么这一次，会爆出有竞争黑马？我虽然不涉商政，也不懂业界规则。但我一直知道，叶城四大家族本为利益共同体，虽然暗中有些利益交集，难免竞争冲突，但像这样大规模的项目竞标，很多都在私下通过口风……
换言之，我就是好奇，是谁这么作死大胆的，竟然真的敢跟顾氏集团硬杠？
可是等我再把新闻往下滑了一段，映入眼帘的那个熟悉的公司抬头，着实叫我心跳加速，呼吸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