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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顾青裴的话，半点犹豫也没，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反正他是被我打了个趔趄。而我的手心，已是震得生疼。
“顾青裴，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吼他，吼得声嘶力竭，像个泼妇。
他站定着，看着我。
良久缓缓开口：“晓萝，萧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难道你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么？”
“你说什么……什么不存在！”
我攥起拳，一步步向后退去。
冰冷的墙壁上，残留着清新的涂料气息。
我的背上很冷，寒意丝丝入骨。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唇角开合的每一个刹那，都仿佛被胶片刻意放慢的速度。
我拼命眨眼，拼命瞪眼，想让意识凝聚起来。
“顾青裴你骗我，我不相信……萧陌他，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他会跟我结婚，他会跟我永远在一起的。”
我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
我曾发誓，我此生再也不会在顾青裴面前失控失态成这个丑陋的模样。
从我丧尽尊严，在他面前爱而不能，求而不得，甚至死而无憾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过誓……
这个男人，再也没有资格逼出我的失控，我的眼泪。
可我就是做梦也没想到，今天的我依然难逃被他所不齿的姿态。
“顾青裴你知道什么，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不得不正视这个现实，顾青裴是最后的赢家。
他咬牙憋着真相，凭靠自己最不正统的血缘，一一挫败了他大伯家的三个女儿，挫败了顾丰裕在外的小三和私生子。
他和苏怜之间联手，也和萧陌联手，他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身份。
他看似伤病缠身，看似情深不寿。
可事实上，他在说出每一句要保护我，要珍惜我，要照顾我的同时，转身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搭建体系。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
他顾青裴却依然是站在顾家集团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晓萝，对不起……”
他抬起手，在我脸颊上轻轻碰触着。
“我说过，我不会再失去你第二次。但如果我连自己的冠冕都保护不了，我又能给予你什么呢？”
“顾青裴！你别让我再恶心了！”
我推开他的手，狠狠瞪着他。
他脸上的神情依然专注而温和，他像极了我期待许久的顾青裴，像极了我曾万年执著的爱情的模样。
“林舒年死去的那一刻，我也死了。林舒年浴火重生的那一刻，我也破茧了。”
顾青裴重新抬起手，沿着我的面颊，我的睫毛，我的发丝，一一拂过。
他精稳的动作，细腻的目光，却似有千斤重。
压得我无法呼吸，压得我恨不能推翻我身上加注的一切悖论。
下一秒，他伸出双臂扣住我的腰，我的肩，将我狠狠揉进他的怀里。
那力度大得令我窒息，有那么一瞬，我感觉自己的眼前黑压压的发紧。
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蹂躏在模特身上的白西装上。
我想起自己一手一裁，为他和何婉怡赶制出来的那件结婚礼服。
我想起自己癌症加身，未来无期的时候，那些猩红而绝望的血，吐在上面铺天盖地。
“顾青裴……”
我哽咽着，呼喊着，最后是歇斯底里着。
我抓着他咬着他，拼命捶打他。
我说我求你，告诉我……
萧陌在哪里，他在哪里。
最后，我软下了双膝，几乎是卑微到尘埃一般，跪在他的面前。
顾青裴的眼睛红了，红得像灌了血似的。
他单手拎着我的一只手腕，狠命将我往上提。
“纪晓萝！你给我站起来！”
“不，你告诉我萧陌呢，他究竟在哪了！顾青裴，你要是不说，我就……”
我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顾青裴的肩膀颤抖着。
有什么湿淋淋，暖呼呼的液体从我头上淋下来。
落在我的脸颊上，好烫。
我听到顾青裴的声音慢慢传来，像穿过了遥远的天际，直达我耳低。
“晓萝，我以为他的出现，是可以让你回归到一个自信的本我状态的。我也以为，只有那样强大自信的你，才愿意再一次无所顾忌地爱上我……可你竟然，你竟然……”
他瞪着赤红的双眼，一把捉起我的双肩。
剧烈的摇曳下，我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颠倒挪位了！
胃里翻江倒海的，我忍不住哇一声吐出来。
早上那点未及消化的餐食，脏兮兮地溅了顾青裴一身。
而这一下开闸，我更是半点也忍耐不住了。
捂着嘴巴，我逃也似的冲进了隔壁新装修好的洗手间。
我吐了十几分钟，直到胃里空空无一物的时候，我还是不停干呕。
顾青裴敲门进来，我抬头看着镜子里苍白不堪的自己，也看着身后，换上了那身干净白西装的顾青裴。
他就那样犀利地盯视着我，目光中沉淀着欲言又止的怀疑。
我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又是一阵干呕袭来，让我忍不住弯下腰去。
吐到眼前发青，我才感受到一只粗壮的手臂从我腰上盘缓过来。
顾青裴扶住了我，然后低声问我：“多久了？”
我想了一下，大概从我萧陌第一次上床开始……
就没有用过措施吧？
而我的生理期，好像也的确停滞在了好几个星期以前。
我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抚向自己的小腹。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涨感，在胸腔起伏作祟着。
我怀孕了，我有了……萧陌的孩子？
可是下一秒，震惊与喜悦交织而成的复杂情感，却在顾青裴杀气一样的咬牙声中撕磨成碎片。
“你跟他，在一起了？”
顾青裴抓着我的肩膀，比刚才更用力的。
我甚至都怀疑，如果他的指甲像野兽一样尖锐，那么这一刻，我是否已经被他捏的刮骨入肉？
“顾青裴，你搞清楚好么？他是个正常男人，而我……同样是个有生理需求的女人！”
“纪晓萝！你！”
我看着顾青裴的眼睛，一丝灰白慢慢爬上瞳孔。
那里倒映着倔强的我，苦笑不堪。
“顾青裴……”
我莞尔挑唇道：“萧陌到底是谁，他……真的是跟你商量好了，才来到我身边做戏的么？”
等不到顾青裴的回答，我突然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
“顾青裴，你听过有个成语叫引狼入室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