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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雪山里的温度可达零下三十度。
我在萧陌怀里睡了一会，身上盖着的，是我们仅有的那一件风衣，萧陌的。
他搂着我，身上的寒意渐浓。我很快就被冻醒了，周围一股接着一股的寒冷围过来。像吸血鬼一样，恨不得将我们身上的体温全部都吸干。这是深山最难熬的夜晚，就算不是像我们两个这样落单的人，而是单纯的山野动物，怕也是很难熬过这样的气候。
我冷的动都不想动一下，可是不动的话，我担心自己会被冻僵掉。而我身边靠着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比我好多少。萧陌的筋骨刚强，本来就很硬实。可是这会儿，我只感觉那是一种冰冷的僵硬，就好像用什么撞击一下，就能碎得飞飞片片。
“萧陌……”
我轻轻的唤了他一声，我以为，他也睡着了。
“我在。”萧陌应声。他的声音很清醒，在寂静中也很好听。
“你一直都没睡吗？”我动了动，抬头看他。
“是不是被冻醒了？”萧陌不答，只是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才发现，他的手很凉。
“萧陌，我们会不会死？”
我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起来。
“你不是说，不怕么？”
我说，可我刚才做梦了。
“我梦到了小雨。我们的儿子。”
萧陌的目光顿了顿，旋即温存了几分。
“哦，他说什么？”
“他不会说话，笨蛋。”
我说，小雨才一岁半而已。就算会叫爸爸妈妈了，他也不知道谁才是他的爸爸妈妈。
“听你这么说，我也不想死了。”
萧陌撑起胳膊肘，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担心没有我亲自教导的话，这孩子的基因里，会有其他邪恶的东西。到时候就不可收拾了。”
“别乱动。”我握住他的手，把他撑起来的身子又给压了下去，“好不容易聚来的热气，别浪费了。而且——”
我把萧陌的外套摘下来，逼他自己穿上。
“我不冷。”
他拒绝。
“你的手都成冰块了，还说没那么冷。”我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这种气温下，手凉才是正常的。别乱动了，把手缩进去。”萧陌将我收的放到衣服下面去，我却不肯，回过身来，将他一把抱紧。
他不仅是手上冻的跟冰一样，身上的温度也少的可怜。靠在石壁上的背，几乎就找不到温度，冷冰冰的。
“萧陌，你起来，你起来帮我抱着你。”
我拼命要将他抱住，奈何他坐着不动，这让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已经被冻僵了？
“萧陌你起来，我把这两只竹鼠皮给你垫上，你不能靠着这个墙壁。太冷了。”
我对他说。
萧陌哦了一声，然后试着坐起来。但我感觉的出来，他的身体似乎根本就不听使唤。
“萧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见他慢吞吞，不太像他的作风。
“还好。”萧陌淡淡呢喃了一句。
而这时候，我却趁机袭击了他的额头。
与手上的冰凉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额头是滚烫的。
“你发烧了？”
在这种时候，发烧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那种无尽的恐惧感像黑洞一样要把我深深裹挟起来。
“没有。我没事的。”
萧陌抬起手，试图去擦我的眼泪。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我一把握住他的手，直接塞进自己怀里。
“这样是不是好一点了？”我急着问他。
萧陌气息重了重，犹如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但他很快就笑了：“嗯，饿瘦了，胸都小了。”
我：“！！！”
都什么时候了，这混蛋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我哭着说，萧陌，你这样是不是真的会死啊？
“不会，我只是太冷了。你知道我的适应力很强的。一旦体温低了，自己就会调节。就跟自动烧水壶一样。”
“烧水壶你个大头鬼！”
要不是因为我舍不得打他，我这一下绝对就打上去了！
可是，我终究没能下的了手，他却靠着墙壁缓缓倒了下去。
“萧陌！”
我试着去拉他，然后发现了他的一只手动作好像有点奇怪。
我赶紧拉过去一看，萧陌的左手虎口处，竟然有个很不常见的伤痕。
像是，被什么给咬了？
“这是什么！”
看着伤口附近隐隐约约的发青，我心里陡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晓萝，其实我，很想把她安全带出去，可是，又好害怕自己做不到。”
萧陌闭着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却迷迷糊糊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别说话！”
我用萧陌的风衣将他包紧在怀里，两个人紧紧抱着。
我说，你告诉我，哪里难受？你发烧是因为冷，还是因为——
“我被竹鼠咬了。”
萧陌笑得有点疲惫。
我：“……”
我说你别胡说八道，竹鼠又没有毒。
“野生动物，谁知道身上有什么病毒。”
萧陌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萧陌！”
我吓得六神无主，一边呼唤着他，一边抓起水壶，想要喂他喝点热水。
可是这水壶又不是万能的，经过这么寒冷的洗礼，能保温几个小时就不错了，这会儿里面都是冰冷的温度。
还有什么能够驱寒呢？
我的目光陡然落在萧陌军靴里的那柄军d上，咬咬牙，我切开了自己的掌心。
血是温热的。
淋在萧陌的唇上，他很快就有了苏醒的迹象。
我知道，在这个恶劣的环境中，血液和体能是我能够活下来的第一要素。
可是，我来不及多想。
不过，因为这里太冷了，血液很快就凝固了。
还好萧陌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我发现他的呼吸平顺了一些，而我自己，也有了点困意。可是又不敢睡，我担心睡着了，萧陌就会这样不知不觉中，永远离开我。
……
终于，熬到了天亮。
我醒了，发现萧陌竟然神奇地退烧了？
但他的身体似乎要比之前虚弱好多，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天亮了。”
我望着发白的天空，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这个艰难又漫长的夜，能熬过来，简直就是重生。
“萧陌，天亮了，你怎么样了？”
我推了推他，他终于睁开眼。
“你能不能先下去？”
“啊？”我没反应过来他的话。以为他让自己下山去？
没想到男人竟然皱起了眉头，动了动被我坐在身下的腿，“你打算把我的腿也压瘸么？那样我们就真要喂子弹了。”
“……”
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压在他腿上，于是连忙从上面挪下来，发现自己的腿也僵硬很，于是赶紧揉了揉。
“你真的退烧了？太好了！”
看到萧陌的脸色似乎比昨天也要正常了几分，我甚至觉得，该不会真的就像他说的一样，这家伙是可以自己调节机制的吧？
这种鬼地方，绝对不是运动起来就可以驱寒的。四面八方都是冰天雪地，寒气一股股将他们吞噬，就算弄个火球过来也会被这里的寒气给蒸发掉，更何况只是体温那么点温热的东西！
那么萧陌昨天到底为什么突然发烧，又为什么突然退烧？
难道——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掌心一痛，竟然是被萧陌捉了过去。
“晓萝！你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
我当然不能多说什么，赶紧拽过自己的手掌，往身后藏了起来。
“让我看看。”
萧陌的命令，不容置喙。
“真没什么，你别管了，我们看看今天能不能走出——”
我推开萧陌，一瘸一拐地往山洞口走。
可眼前的一切，简直让我崩溃。
刚才的信心十足，当看到一夜之后的积雪时，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路，已经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