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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全队都知道来了一个大学球探，专门随队关注中国人的。
每个队员知道后的表情都是诧异，并且第一时间就去关注杰里迈亚的情况。
后者本就不是善于掩饰的人，当天的训练失误连连，看得所有人连连摇头。
本以为杰里迈亚会针对柯靳烽做点什么，等待看好戏的他们却失望了。
隔天锦标赛的第三场比赛，杰里迈亚却和柯靳烽联手压制了对方。
28分4助攻3篮板的数据，冠绝全场。
12分8助攻7篮板的柯靳烽，同样出色。
比赛打完后，柯靳烽被选入了最佳阵容，和杰里迈亚一起占据了最佳阵容的后卫线。
双头龙的称呼，第一次出现。
当地媒体《沙漠报》的体育板块是这样介绍龙队后卫线的。
菲尔斯和KE的互补和共通性，打造了亚利桑那州最好的后场。
菲尔斯的冲击性和KE的稳定性，让龙队可以全程压制对方，从开局就建立领先优势。
中国人的稳健保证了龙队的下限，而无限冲击能力的菲尔斯，拔高了龙队的上限。
最后记者卢卡斯表达了非常看好龙队本次EYBLScholastic之旅，认为有杀进锦标赛的机会。
类似的报导还很多，但也有杂音出现。
其中共同点就是针对柯靳烽的肤色质疑，在美高打后卫的中国人并没有几个可以摆在台面上。
虽陈皇也是通过后卫打出来的，但他的身高还是让媒体归纳到锋线上。
至今还没有能在美高打出名堂的后卫。
只是这种没有事实依据的质疑如沙滩上的城堡，随着时间的洗刷，很快就倒塌了。
两胜一负，因为胜负关系，位列亚军。
不过没人失望，所有人回到学校，为即将开始的全国赛，做最后的准备。
查佩跟随而来。
大学招募球探（CollegeRecruitingScout）的工作——即大学教练团队派驻到美高球队进行长期随队跟进，以招募潜力球员，其核心是人才评估与关系建立。
并且要严格遵守NCAA规则，即不可过度接触。
NCAA为避免大学教练为招募成功不择手段，制定了一系列限制规则。
具体是三个阶段。
评估期：现场观看比赛\/训练，但禁止与球员面对面交流。
核心任务是技术评估丶性格观察丶背景调查。
接触期：可进行家访丶校园拜访丶面对面会谈。
核心任务是建立关系丶提供奖学金意向丶安排校园参观。
安静期：大学主教练和主管仅能在大学校园内和球员见面。
核心任务是为球员展示球队文化和软硬体设施，以及主教练建队方针和目标。
对于查佩而言，他的主要工作是在评估期。
评估期又分现场和线上。
随队属于现场评估期，他需要注意三条规则。
1丶绝对禁止：在球场丶学校或任何地方与球员及其家长进行面对面交谈。
2丶允许行为：坐在看台上观看比赛丶记录观察丶赛后通过电话\/邮件\/简讯联系。
3丶时间限制：DI男篮在9月1日至次年4月30日期间，对球员最多7次招募机会。
在这三条框架下，查佩要做的工作内容是：验证球员的无形资产。
这里的无形资产是指精神层面的内容。
例如比赛态度——如何处理失误丶与裁判\/队友的互动丶暂停时的肢体语言。
领导力——无球时的沟通丶对队友的鼓励丶关键时刻的担当。
抗压能力——比分胶着时的决策丶面对包夹的冷静程度。
日常性格——球探会与学校辅导员丶老师丶甚至清洁工交谈了解球员在校表现。
作为球员，如何成功被D1青睐，他必须在这些方面做得足够到位。
这也就是为什么媒体总在把刻板的中国人印象挂在嘴上，并成为不选你的关键原因。
球探丶主教练丶记者丶球迷在评判球员性格方面具备惊人的一致性。
性格是支撑球员走向成功或导致堕落的关键标准。
所以球探不仅要关注球员的身体条件丶技术基础丶篮球智商丶位置适配以及发展潜力，更需要把球员的性格摸透。
查佩已经跟队快一周，他心中始终有个困惑。
他看不穿中国人在想什么。
在他的身份曝光后，对方并没有出现变化，那种局促或激昂都不存在。
训练，学业，日常生活这些方面，都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规则，双方并不进行接触，查佩只能按捺住困惑，耐心等待。
他清楚，只有突发的事件，才能暴露出性格本质。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
※※※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球队放假。
一是让球员放松，二是让球员配合学校的宣传。
这不是简单的出站，而是全方位立体式的体育宣传。
作为球队二号人物，柯靳烽需要配合的事很多。
制作个人宣传视频，包括介绍自己丶展现自己，以建立清晰的人设。
学校有专职的媒体工作人员。
扎克·拉蒂默，亚利桑那指南针工作近6年，专注于棒球丶橄榄球和排球，并在其他运动中担任助攻。
格里芬·格林伯格，在亚利桑那指南针工作近5年，专注于全国篮球媒体和招募工作，同时也协助其他体育项目。
莱奥妮·霍普，工作了大约一年，专注于橄榄球丶舞蹈与啦啦队丶篮球及其他运动。
为了本次宣发，三位联手忙碌。
格里芬的主要对象就是柯靳烽。
他一头卷发，浓密的眉毛和高俏的鼻梁，是一个标准的白人帅哥模板。
此刻，他正在对柯靳烽进行采访。
这不是一个很正式的面对面采访，而是随拍模式。
两人在校园散步，摄影师在前面跟拍。
所聊的内容也非常泛泛，不过相比之前那次的采访，格里芬问得更专业。
「学校没有遇到同胞，这苦恼吗？」格里芬问。
「来指南针前，我没想过这个事。」
「学校男女比例是3比7，你会为此焦虑吗？」
「焦虑什么？」
「一个无爱的高中生涯！」格里芬摊手笑道：「我高中的时候，因为发育迟缓，就感到焦虑。」
盯着格里芬看起来很阳光的笑脸，柯靳烽回答道：「我相信你的大学生涯，一定没焦虑。」
「哈哈，是的，我谈了几个。」
「开心吗？」柯靳烽反问。
耸肩的格里芬叹气：「开心和烦恼并存。」
「所以看上去，没有爱情不算个很坏的事。」
格里芬又笑了，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中国人其实很有趣，他的回答方式不是被动，而是富有张力。
「一个半月的时间，你在指南针交到朋友了吗？能告诉我，和不同肤色的人交流，是什么感觉？」
「新奇，新鲜！」
「能具体说吗？」
「很难概括，每个人的想法和见解都是崭新的，这开拓了我的思维。」
「是认知吗？」格里芬立刻追问。
「NO，只是涨了阅历。」柯靳烽觉得这个话题聊下去会有麻烦，主动转移话题：「就像我之前的球队，就不可能有专门的媒体记者。」
「你们每天忙碌什么？」
格里芬只好道：「学校有网站，很多人在关注我们正在做什么，就像这一次全国赛，我需要把更多内容告诉关注的人。」
「哦，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全国行？」
「是的，我专职篮球报导。」
「那希望你能在我发挥不佳的时候，笔下留情。」
格里芬哈哈大笑：「我会的，但不是为谁开脱，而是希望通过我的视角，让你有所启发。」
「是的，希望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访谈很轻松，在橄榄球区域走一圈便到了结束的时间。
格里芬临走的时候这才提出最后的问题：「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不会上传到网站。」
「请问，你如何看待和菲尔斯的竞争。」
「不，现在困扰我们的不是竞争，而是如何更好地联手。」
「你会相信这可以做到吗？」
柯靳烽没有迟疑：「对此我充满信心，菲尔斯是个很厉害的球员，他的未来会是在NBA。」
「那你呢？」
「我也会在那里！」
这是柯靳烽第一次和媒体吐露心声，即便这只是个学校记者。
格里芬端起单反，迅速拍了一张，并说道：「我想记录这一刻，等你在选秀大会上被喊到名字的时候，我会发在社交媒体上。」
「希望这天，早点来到。」柯靳烽微笑回答。
告别格里芬后，柯靳烽来到一号球馆。
球队正在训练，皮耶切见到柯靳烽显得很高兴，他上来就夸奖：「我看了录像，打得非常好。」
「谢谢先生，我觉得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
柯靳烽的谦虚却得到了皮耶切的责怪。
「谦虚没有意义，适当的骄纵反而会激活你对篮球的创造力。」
皮耶切指了下脑袋：「不要给自己打造一个框架，你要相信你能完成任何事情，并且去尝试实践。」
「美高允许球员去想像，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明白，你到底可以飞多高。」
「记住了，先生。」柯靳烽点头。
最近的他，强调稳健，力图不去失误，这让他在赛场上始终有种畏手畏脚的感觉。
但听到皮耶切的话，他立刻有所感悟。
「不要害怕竞争，竞争能换来更好的自己，也能换来更尊重的关系。」
「退让和谦和只会让事情走向糟糕的方向。」皮耶切叮嘱道。
他确实在担心，他可能是全校，最了解柯靳烽的人。
中国人表面很强硬，但只要获得尊重，就会加倍回报。
这个处世哲学让皮耶切感到困惑，直到前几天他特意在网上寻找答案，他才明白，这是东方特有的哲学。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你要清楚，对方的尊重是建立在你之前的表态上。」
「如果接下来你软化，他们会开始怀疑。」
「所以继续强硬下去，反而会巩固这份尊重，当你发现所有人都在畏惧你，你再在对方需要你的时候，及时出手，表现出温和亲切的一面。」
「这样，你会收获到绝对的敬仰和服从。」
柯靳烽眨了下眼睛，他没太理解，但还是点头：「我想我会好好思考的。」
皮耶切不再罗嗦，他拍了下柯靳烽的肩膀：「我知道今天龙队没训练，但你不会中断每天的工作。」
「去吧，和大夥一起训练。」
「好的！」柯靳烽很高兴，他脱下外套，跑进了球场。
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夥纷纷向他打招呼，伊恩甚至直接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撞胸。
皮耶切坐在场下，笑眯眯的看着。
柯靳烽其实不清楚，刚才他说的，正是乔丹驾驭之道。
是真正的王者之道。
从一开始，他就感觉柯靳烽身上有领袖的潜质。
什么是领袖？
领袖不是大哥，不会在面对新人菜鸟的时候，给予老大哥的呵护。
更不会是保姆，事事关心你，维护你，帮助你。
领袖本质是严父，是苛刻的给你制定标准，严厉的惩罚失败的你，不间断的督促着你，驱赶你奔跑的人。
他会以身作则，会疯狂的要求球队每个人都遵循他的标准。
在场上，他会是最后的屏障和堡垒，力挽狂澜的家伙。
在场下，他会是永远盯着你不让你懈怠和微笑的坏蛋。
柯靳烽是吗？
现在当然不是，但皮耶切清楚他有这个潜力。
他能做到吗？
皮耶切没把握，在他看来，陈皇在快船做得不错，是一等一的领袖角色。
但他不觉得这是最好的。
出勤率制约了陈皇，这两年频繁的旧伤也让他的攻坚能力削弱了很多。
从访谈和目前流出的传记的回忆上，陈皇的社交能力是非常好的，这反而成了皮耶切打低分的原因。
真正的领袖，不屑于用人情和好处去笼络球队。
平时或许看不出，但一旦涉及到打硬仗，尤其在商业联盟，这套就不管用了。
一支想连冠的王朝球队，必须是拥有一个像乔丹一样的铁血领袖。
这也是近些年来，NBA再也没有王朝，再也没有三连冠的原因。
说什么薪资战术风格，都是表面。
说到底，就是领袖不够硬！
这些念头是皮耶切自己总结的，平时他自己念叨，也不对外去宣扬。
不知为何，在和柯靳烽接触之后，他忽然就有了想培养一个心目中完美领袖的欲望。
看着球场上和大家打成一片的柯靳烽，皮耶切自言自语：「会吗？」
在即将出征之前，皮耶切的心中对柯靳烽的冀望却是希望，这个中国男孩能通过这一次大赛，萌芽自己领袖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