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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王炸的工匠们(第1/2页)
王炸这趟从京城出来，一路辗转山西陕西，除了打仗救人，还干了一件事——留心搜罗各种手艺人。木匠、石匠、铁匠、泥瓦匠，甚至懂点水利、会看矿脉的，只要听说了，他总想办法“请”来。手段也简单，粮食开道，好言相劝，实在不行就展示下肌肉和“仙果”的魅力，总之是连哄带骗加“绑架”，攒下了好几十号人。
在巩昌府最后那几天，他也没闲着。借着肃清地方、分发钱粮的势头，他又让刘大直帮着放出话去：灭金侯的“天工营”招人，管吃管住，手艺好的待遇从优，家人也可以跟着进山安置。
这话一放出去，可了不得。如今这年景，有门手艺也难保不饿肚子。听说跟着侯爷有饱饭吃，有安稳地方待，还能带上家小，那些原本观望的、躲藏的匠人，拖家带口就来报名了。王炸来者不拒，只要真有点本事，哪怕是半桶水，他也收。粮食他有的是，巩昌抄家又补充了不少，养得起。
报名现场那叫一个热闹。有个头发胡子全白、走路得让孙子搀着的老头，颤巍巍挤到前面，张嘴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说话漏风：“侯……侯爷……小老儿……小老儿姓鲁，祖传的石匠……十里八乡，雕龙刻凤，凿碑砌墙……没有不会的！如今年纪大了，下不了地，抡不动锤……可眼力还在，手艺门道都在心里装着！能……能教徒弟！”
旁边跟着来的村民也七嘴八舌作证：“鲁老爹手艺没得说！前朝县里文昌阁的石头狮子，就是他太爷爷带着他爷爷打的！”“对对，鲁老爹年轻时垒的坝，现在还好好的！”
窦尔敦在旁边看着，脸黑得像锅底，凑到王炸耳边低声道：“掌柜的，这老头路都走不利索了，要了干啥？当祖宗供着？”
王炸却眼睛一亮，大手一挥：“要！怎么不要？这可是活宝贝！来两个人，找副结实担架，把鲁老爷子给我好生抬上！路上小心伺候着，别颠着了！老爷子，您这身本事，我王炸请了！”
鲁老头一听，老泪纵横，抓着孙子的手直哆嗦。
这一下可炸了锅。旁边还有好几个年纪不小的老匠人，本来还犹豫自己年纪大了人家要不要，一看这情形，顿时激动了，纷纷挤上前：
“侯爷！老汉我是木匠！祖上给王府打过家具！”
“小老儿家里几代都是铁匠，会打农具，也会修修补补！”
“我会看水脉！打井找泉眼，一找一个准！”
王炸来者不拒，照单全收：“都要了！只要真有本事，年纪不是问题！咱们进山是去过日子，是建家业，正需要老师傅们掌眼把关！”
就这样，王炸的队伍里又添了二十多个“老宝贝”，一路上被当重点保护对象照顾着，跟着进了秦岭。
如今到了磐石峪，安顿下来，这些“老宝贝”可算派上大用场了。
鲁老爷子让人抬到采石场，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看山崖石质，又摸了摸刚用电镐破下来的石块，点点头，用漏风的声音指点那些年轻石匠：“这青石……质地硬，纹理顺……下料要顺着纹，省力，还不易裂。垒墙的时候，大块垫底，小块填缝，缝隙用这山里的红粘土拌细砂填，比石灰也不差……”在他指点下，开采的石料利用率高了，垒墙的进度和牢固度也明显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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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木匠也没闲着，围着那些被电锯放倒、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树干转悠，敲敲打打，看看年轮纹理。“这棵松木直，做梁子最好。”“这几棵柏木防虫，做门窗框子。”“那些杂木也别浪费，劈了做榫头、楔子，或者烧炭。”他们指挥着年轻学徒，把木材分类处理，有些已经开始动手制作简单的门窗框架和工具手柄。一个姓马的老木匠，还露了一手绝活，不用一根铁钉，全用榫卯，就做出一个结实的木凳，看得旁观的窦尔敦直竖大拇指。
铁匠们更忙。他们在山谷避风处选了个地方，几个老师傅带着徒弟，用现成的石头和黄泥，七手八脚垒起几个简易的炼铁炉和打铁棚。从巩昌带来的、还有路上搜集的破旧铁器被集中起来，作为原料。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很快响起，虽然暂时还打不出什么神兵利器，但修补工具、打造些锄头、柴刀、钉子之类的日常用具，已经足够。一个姓雷的老铁匠，还盯着北面山崖上那些闪着不同光泽的石头琢磨，说那里可能有铁矿苗，等安顿下来要去看看。
最神的是那几个自称“会看山”的老头。他们进了山谷，东瞅瞅西看看，又抓把土闻闻，还舔了舔溪水。然后结伴来找王炸，说这山谷周围山势不一般，可能有铜、可能有煤，甚至说不定有伴生的银铅。他们要求带点干粮，要进更深的山里转转，找找矿苗。王炸一听，这还了得？赶紧让后勤拨了一批最好的干粮肉干给他们带上，又派了一队精干士兵保护，千叮万嘱安全第一。
除了这些技术工种，队伍里更多的是正经庄稼汉。他们不用人指挥，自发地开始清理山谷向阳坡地上的灌木杂草，用简单的锄头、镐头平整土地。还有人沿着小溪，开始挖掘水渠，准备把水引到开垦出的田地旁边。虽然工具简陋，但人人干劲十足，因为他们知道，这地开出来，种出的粮食，有自己一份。
八千多人的庞大队伍，在这处名为磐石峪的山谷里，像水滴落入热油，瞬间“炸”开了。采石场叮当作响，木工棚锯末飞扬，铁匠炉火光闪闪，田地里锄头起落，溪水边人声鼎沸。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嬉戏，女人们聚集在临时搭建的窝棚边，洗衣做饭，照看晾晒的衣物。原本寂静了千万年的深山幽谷，充满了嘈杂却生机勃勃的人间烟火气。
王炸站在一处稍高的石头上，望着山谷里这幅繁忙喧闹、却又井然有序的画卷，心里乐开了花。捡到宝了，真是捡到宝了！这些老工匠，就是一座座活着的技术宝库！有他们在，有这么多肯卖力气的人，把这磐石峪建成铁桶一般的家，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