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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车缓缓驶入四合院。
林知返和沈聿刚下车，就看到了一个气鼓鼓的小身影。
沈念知穿着一身小恐龙的连体睡衣，正一个人坐在正堂的门槛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嘴巴撅得能挂上一个油壶。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看见是爸爸妈妈，眼圈瞬间就红了。
但他强忍着没哭，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哟，这是谁家的小朋友生气了？”林知返看得又好笑又心疼，走过去蹲下身。
“不是小朋友，是小男子汉。”念知闷声闷气地纠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小男子汉也会被抛弃。”
沈聿忍着笑，走过来将儿子抱进怀里：“谁说我们抛弃你了？爸爸妈妈是去办一件天大的事情。”
“天大的事情也不能不带我！”念知的小胳膊紧紧搂着沈聿的脖子，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控诉，“你们偷偷出去，还穿情侣装。”
林知返失笑，正想摸摸儿子的头安慰他。
念知却忽然抬起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死死盯住了她左手无名指。
那里，一枚刚戴上的钻戒，在傍晚的光线下，闪着细碎而璀璨的光。
“妈妈！”念知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他指着那枚戒指，大眼睛里全是好奇，“这是什么？亮晶晶的！”
“这是戒指。”林知返柔声解释。
“我知道是戒指！”念知从沈聿怀里挣扎着下来，跑到林知返面前，捧起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写满了羡慕，“为什么你和爸爸都有，我没有？”
他说的是之前两人戴上的那对铂金对戒。
“因为这是结婚戒指，”沈聿耐心地解释，“只有结婚的人才能戴。”
念知仰起头，看着沈聿，逻辑清晰地发问：“结婚是什么？”
“结婚就是，爸爸和妈妈，永远在一起，组成一个家。”
念生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立刻抓住了重点。
他松开林知返的手，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又无比郑重地宣布：
“那我也要跟妈妈结婚！我也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我也要戴亮晶晶的戒指！”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聿看着自己理直气壮的“情敌”，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纠正儿子的世界观：“不行。男孩子只能和别的女孩子结婚，不能和妈妈结婚。”
“为什么？！”念知不服气，抱林知返抱得更紧了，“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我就要和妈妈结婚！”
林知返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实在是忍不住，笑弯了腰。
沈聿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蹲下身，与儿子平视，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妈妈已经和爸爸结婚了，不能再和你结。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可以拥有‘家庭戒指’。”
“家庭戒指？”念知被这个新词吸引了。
“对。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个，代表我们三个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念知的戒指，要最特别的，上面可以刻一个小恐龙，好不好？”
“要霸王龙！”念知立刻被收买，眼睛里重新闪烁起兴奋的光，“要最厉害的霸王龙！”
“好，就刻霸王龙。”沈聿一口答应。
一场啼笑皆非的“求婚风波”，终于在沈部长的高情商之下，圆满落幕。
哄好了儿子，沈聿拿出手机，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操作着。
林知返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干什么？”
沈聿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看。
“京城铁三角Plus”微信群里，他刚刚发了一张照片。
没有配任何文字。
照片的背景是暗红色的，上面并排摆着两个崭新的结婚证，两本证件中间，是两只交握的手，同款的铂金对戒与那枚璀璨的钻戒交相辉映。
信息量，爆炸。
群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
季云飞率先炸了：【卧槽！！！！！！！！！！！！！】
一连串的感叹号，足以显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陆征：【？？？老沈你被盗号了？】
温博远则冷静得多，他发了一张推眼镜的表情包，然后慢悠悠地打字：【恭喜。开个盘，赌一下二胎什么时候来，我坐庄。】
季云飞：【恭喜个屁！老沈你个禽兽！不声不响就干了件大事！不行，这必须请客！必须给红包！】
陆征：【@季云飞，附议。另外，老沈你不够意思啊，怎么能让嫂子等这么多年？这事儿必须摆酒赔罪！】
看着兄弟们闹哄哄的祝福，林知返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聿拿回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一行字，发送。
【称呼注意一下，是沈太太。】
那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宣示主权到极致的霸气和骄傲。
群里再次炸锅。
季云飞：【靠！我瞎了！这恩爱秀的，简直丧心病狂！】
陆征：【行，沈太太。红包记得准备双份。】
温博远：【@沈聿，红包加一。另外，份子钱我准备好了，婚礼什么时候办？】
沈聿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直接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是打给老爷子的。
视频很快被接通，老爷子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什么事？”老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中气十足。
沈聿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镜头切换，对准了桌上那两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
屏幕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老爷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
他重重地说了一个字。
然后，像是觉得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情，又用力地重复了两遍。
“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是这位沈家大家长，最重逾千金的认可。
他让沈聿把镜头转向林知返。
“小返。”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以后，要是在这个家里，有谁敢给你气受，你告诉爷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爷爷给你做主！”
这句话，是定心丸，是护身符，是这个家族能给予一个女人的，最高承诺。
林知返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谢谢爷爷。”
就在这温情又庄重的时刻，一个穿着恐龙睡衣的小脑袋挤进了镜头。
“太爷爷！”念知举着自己的小拳头，献宝似的喊道，“爸爸说要给我买家庭戒指！上面有霸王龙！您也要给我准备大礼吗？”
一个“神补刀”，将刚刚还略显严肃的气氛，瞬间引向了祖孙同乐的温馨。
老爷子在视频那头开怀大笑，连声说：“给！必须给！太爷爷给你准备全京城最大的礼物！”
夜，渐渐深了。
玩累了的念知，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林知返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靠在了沈聿的肩头。
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感受着身旁男人沉稳的心跳，一颗漂泊了多年的心，终于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真好。”她轻声说。
“嗯。”沈聿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他看着她，黑眸里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林知返好奇地问。
沈聿的笑容更深了，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去履行一个，沈家新婚夫妻，必须完成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