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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漱了口,孔琉玥去了老太夫人那里。
初华姐弟三个也在,都正皱着脸对老太夫人表达不舍之情,“……太祖母,我们舍不得您,您还是让我们继续跟您一起住罢。”
显然已经知道了搬家的事。
“母亲!”洁华眼尖,最先看见孔琉玥进来,便滑下罗汉床给她见礼。
初华和傅镕闻言,忙也下了床,上前给孔琉玥见礼,“母亲!”
孔琉玥摸了摸洁华的头,又分别拍了拍初华和傅镕的肩膀,上前给老太夫人见礼,“祖母!”
老太夫人见她今儿个穿了件洋红的芙蓉妆花褙子,下配一条六幅长裙,腰间每褶各用一色,素淡雅致,色如月华。
头发则梳成随云髻,配一支金步摇并一支蝴蝶展翅玉簪,一望便知是精心妆扮过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气色也较之先前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生气。
老太夫人只当她和傅城恒之间终于雨过天晴了,心下欢喜。
面上便比往常和颜悦色得多,“三个孩子都正说舍不得我呢,你快劝劝他们,跟他们说说搬了去跟你住的好处,贿赂贿赂他们。”
孔琉玥笑道:“他们都待祖母一片赤诚,岂是物质便能随随便便贿赂得了的?”
岂料她话音刚落,洁华便已说道:“搬去跟母亲住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经常吃到母亲做的好吃的点心了?”
初华闻言,恨恨的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就只知道吃!”
洁华先一直都很胆小,后被孔琉玥鼓励夸奖过几次,且随着年岁大了一些后,胆子倒是放开了不少。
她又爱黏人,被拒绝了便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望着人家,久而久之,就连初华都待她便先时亲热了几分。
洁华被姐姐说了,也不怄气,只是一脸委屈的嘟哝,“母亲做的点心是好吃嘛!”
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孔琉玥便正色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初洁儿和洁姐儿就住我们那一进院子的东西厢房。”
“至于镕哥儿,则住第二进院子的东厢,第二进院子空着呢,可以专门给他布置一间书房。”
“我已经吩咐下去今天便腾挪洒扫屋子了,等过两日粉刷油漆过后,就可以开始布置了。”
老太夫人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样安排很好。需要什么家具摆设的,你只管命人取去,若是不够,就来我的私库里挑。”
孔琉玥知道大凡老年人都有做散财童子的通病,只为小辈们能高兴,果真拒绝了他们,反倒会让他们不高兴。
于是点头笑道:“那我就代三个孩子先谢过祖母了!”
果然老太夫人脸上满意之色更甚,“等屋子布置好了,记得让我也去看看,我如今虽上了年纪,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会布置屋子。”
孔琉玥忙笑道:“自然是要请祖母先去看过的,若是有什么布置得不好的地方,还得请祖母帮忙布置布置呢。”
顿了一顿,又道:“我想着初姐儿也是大姑娘了,因此想让她自己给自己布置屋子。横竖是她自己住的,自然要按自己的喜好来。”
老太夫人听了连连点头:“这话很是,她也是时候该学着点这些了。”
笑眯眯的吩咐初华,“过几日你便随了你母亲去库房,看有什么摆设是你自己喜好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个福气想怎么布置自己的屋子,就怎么布置。”
初华看起来也有些兴奋,连带看孔琉玥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等我布置好了,再请太祖母帮我去看看好是不好。”
傅镕和洁华在一旁闻言,便也嚷着要自己布置屋子,“……太祖母和母亲也让我们自己布置罢。”
“胡闹,你们两个才多大点儿,哪里就能懂得怎么布置屋子?”不待两个长辈发话,初华已抢先斥道,“没的白给太祖母和母亲添麻烦!”
一副长姐范儿,倒也有几分跟傅城恒很相似的威严。
“哦!”傅镕和洁华显然都很敬畏自家大姐,齐齐诺诺的应了一声,再不提自己布置屋子之事。
孔琉玥看在眼里,就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三个孩子真的都很可爱,只可惜,……她这辈子是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由一黯,但随即便打点起精神,陪着老太夫人又说笑了一回,才被簇拥着去了议事厅。
众管事婆子跟老太夫人一样,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孔琉玥今天妆扮的不一样,便都不露痕迹的交换起眼神来。
看来夫人跟侯爷之间,是真雨过天晴了,她们也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不怕一个不慎便做了出气筒了!
晚上临睡前,傅城恒又跟昨晚上一样,跟孔琉玥拉起家常来,不是问她,“主持中馈可都还应付得过来?”
便是问她,“我听说今儿个你已吩咐下去在洒扫粉刷屋子了?还有将近一个月呢,不急!”
再不然就是,“说话间天气就热起来了,该裁夏裳了。说来我还从没穿过你亲手给我做的衣裳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做两件啊?”
尤其最后一个问题,他还一连念叨了三遍。
孔琉玥对‘话痨病’又犯了的某人很是无语,但妻子下属给丈夫上司做针线原是份内之事。
只得强压下火气淡声问道:“那侯爷想要什么?妾身明儿就做。”
再是强压,语气里依然带出了一二分咬牙切齿。
不想傅城恒却听若惘闻,竟真掰着指头算了起来,“先做两套里面穿的衣服,一套素色的,一套肉桂色的。”
“再做一双就这阵子穿的薄靴子,配两双素绫袜,还有……”一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样子。
竟真把她当针线上的人了,可恶!
孔琉玥为了自己的手指和眼睛计,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就这些只怕都要做小一个月了,侯爷还是待妾身做完了,再提新的不迟。”
耳边却传来傅城恒的笑声,“要不你别做了,只明儿陪我出去买几身成衣?”
孔琉玥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某人扯了半天,就是要诳自己跟他出门。
心里的火气就一下子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的酸疼,但于这酸疼之外,好像又多了丝丝的清甜。
她没有说话,强迫自己发出均匀的呼吸,以示自己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她的小把戏有没有骗过傅城恒,但没过多久,他便吹熄了灯,自己也躺下,渐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孔琉玥听在耳里,方无声的舒了一口长气,继而便蹙起眉头,在黑暗中睁大了的眼睛。
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又有沉沦的危险了,该怎么办?
她真的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了,连再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正暗自纠结,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叹:“玥儿你知道吗,我真希望明儿个早上一睁开眼睛,我们就都已白了头……”
不用说正是傅城恒的声音。
傅城恒不知道孔琉玥知不知道自己没睡着,但他却是知道她并没有睡着的。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千般愧疚万般心疼要与她说,但话到嘴边,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只能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那一声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