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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闻涛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他身后的几个老中医，更是集体后退了一步。
秦无双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眼前只是幻觉。
“嗬……嗬……”
秦百川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动，最后死死地锁在了江辰的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一个字。
“毒……”
“不……不可能！”张闻涛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反驳。“回光返照！这一定是回光返照！”
“老先生神志不清，说的胡话！”
江辰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对秦无双偏了偏头。
“想让他活，就让这群苍蝇滚出去。”
秦无双还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神。
“听不懂吗？”江辰的声音多了一分不耐。“再耽误一刻，他这条命，我也救不回来。”
“出去！”
秦无双猛然惊醒，转过身，对着张闻涛等人厉声喝道。
“全部给我出去！”
“无双小姐，你……”张闻涛还想争辩。
“滚！”
秦无双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狠，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张闻涛等人被这股气势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
林雨欣紧张地走到江辰身边，小声问：“有把握吗？”
江辰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牛皮针袋，平铺在桌上。
九根长短不一，泛着幽光的银针，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把他扶起来，盘坐。”江辰命令道。
秦无双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和佣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瘦骨嶙峋的秦百川扶起，靠着床头坐好。
江辰走到床前，右手并指如剑，在秦百川胸前几处大穴闪电般点过，封住他本就微弱的生机。
然后，他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抖，银针便没入了秦百川头顶的百会穴。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第二针，人中。
第三针，神庭。
……
秦无双和林雨欣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们看不懂那些穴位，只看到江辰的手指稳定得像磐石，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比。
当第九根针刺入秦百川心口的膻中穴时。
江辰屈指，在最后一根银针的针尾，轻轻一弹。
“嗡——”
九根银针仿佛有了生命，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齐齐震颤起来。
“噗！”
秦百川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口黑色的血箭。
那血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白烟，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腥臭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开。
秦无双和林雨欣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哪里是血，分明是剧毒！
随着那口毒血喷出，秦百川原本死灰色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
更让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九根银针的针尾，开始有黑色的液体顺着针身，一滴一滴地渗出，滴落在床下的一个瓷碗里。
转眼间，半碗都是漆黑如墨的毒血。
门外，张闻涛等人并没有走远，而是扒在门缝上偷看。
当他们看到这一幕时，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以气御针……针尾沥毒……”
张闻涛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是鬼门十三针……真的是失传了三百年的鬼门十三针！”
“我……我行医五十年，自诩杏林圣手……”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就是个屁！是个不学无术的饭桶！”
房间内。
大概过了十分钟，九根银针停止了震颤，沥出的液体也从黑色变成了鲜红色。
江辰抬手，九根银针仿佛受到召唤，齐齐飞出，自行回到了针袋之中。
他收起针袋，转身就走。
“先生！”
身后，传来一个虽然虚弱，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江辰脚步一顿。
秦百川在秦无双的搀扶下，竟自己走下了病床。
他虽然身形依旧枯槁，但一双眼睛却变得清亮，哪还有半分将死之人的模样。
他走到江辰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便要跪下。
江辰眉头一皱，右手虚抬，一股柔和的劲力托住了秦百川。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跪我。”
秦百川老脸一红，对江辰深深一躬。
“先生救命之恩，秦家没齿难忘！”
他转头对秦无双道：“去，把存在瑞士银行的那笔备用金提出来，十个亿，一分都不能少，马上转给先生！”
秦无双点头，就要去打电话。
“不必了。”
江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秦百川，又看了一眼秦无双。
“钱，我不要。”
秦家祖孙二人都愣住了。
十个亿，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拒绝了？
江辰没理会他们的惊愕。
他拉过身后的林雨欣，将她带到身前。
“我要你们秦家，保她周全。”
他的目光扫过秦百川，平静地开口：“我有些私事要处理，这段时间，她会留在秦家。”
“我要她，毫发无伤。”
“等我回来接她的时候，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
江辰没有说下去。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秦百川是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池中之物。
能用一个人情换他一条命，还能结下这份善缘，是秦家天大的造化！
“先生放心！”
秦百川挺直了腰杆，字字铿锵。
“从今天起，林小姐就是我秦家的贵客，与无双平起平坐！”
“只要我秦家在秦城一日，就没人敢动林小姐一根汗毛！”
“好。”
江辰得到了承诺，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林雨欣。
林雨欣的眼圈红了，她抓着江辰的衣袖，用力摇头。
“我不要，江辰，我不要留在这里。”
“你去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去！”
江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的泪痕。
“听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跟着我，只会更危险。”
“等我。”
……
当晚。
秦家庄园最顶级的客房里。
林雨欣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江辰。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坚实肌肉下蕴藏的爆炸性力量。
“你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江辰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
“我答应你。”
林雨欣抬起头，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从笨拙，到急切，再到疯狂。
她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要把自己揉进这个男人的骨血里。
她知道，天亮之后，他就要再次踏入那片未知的腥风血雨。
而她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全部，去填满他即将远行的行囊。
这一夜，房间里的灯没有熄灭。
……
天还没亮，江辰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人。
她像只温顺的小猫，眼角还挂着泪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却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江辰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光洁的脸颊。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衣服。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将满室的温暖，关在了身后。
半小时后。
江辰的身影，出现在那条阴暗破败的深巷里。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晚厮杀后的血腥味。
他走到巷子中央，站定。
地面上，干涸的血迹早已变成了黑褐色。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风声，远处传来的车流声，还有……
另一道，刻意压抑，却藏不住杀意的呼吸声。
江辰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巷子尽头最深的那一团阴影。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