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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要转会的消息，在龙腾队更衣室里炸开的时候，何毕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林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林风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相信自己，没有我，你们一样可以成功。”
何毕使劲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到底没掉下来。
周宁的反应最直接。
他一把抱住林风的腰，把他整个人拎起来转了一圈，嘴里反复念叨：
“林哥，你走了，以后谁给我传球？”
林风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们队有的是会传球的人。
周宁松开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闷声说了一句：“那不一样”。
宋涛站在人群最后面，鼻梁上那道粉红色的新肉已经不太明显了。
他没有上前拥抱，只是等所有人都散了，才走到林风面前。
把一枚硬币大小的物件拍在他手心。
是那块变了形的护腿板碎片，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草汁。
林风认出这是冲甲组那场乌龙球之后，宋涛从鞋底抠出来的。
“林哥，这个你帮我保存着，以后我会去欧洲找你要的。”
宋涛说完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
林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将碎片握紧。
刘洋没有来更衣室。
他在训练场上对着人墙模型踢了四十多脚任意球，每一脚都砸在模型上弹回来。
踢完最后一脚，他弯腰撑着膝盖，对着草皮说了一句：“去了好好踢。”
他知道林风听不到，但他还是说了。
张岩把手套脱下来塞进林风手里——第八副了。
这次他没说“防寒”，只说了四个字：“留作纪念。”
王硕和李翔站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王硕手里攥着一张纸，是他刚续约的合同复印件，年薪不高，但他签了五年。
李翔抱着一个新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欧洲各大联赛球队防线分析报告”。
字迹和上次那份世界杯对手分析，一模一样。
他把信封塞进林风手里，低头说了句“还没做完，你先看着。”
林风将信封拿在手里，说了声：“谢谢，你的分析很有用。”
郭海从人群后面走上来，膝盖上还缠着那圈洗得发白的旧绷带。
他在林风面前站定，没握手，没拥抱，只是把腰板挺得笔直。
“你放心去吧，我跟俱乐部说了，再踢一年。等宋涛他们完全成长起来了，我再考虑退役的事情。”
林风握住他的手，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孙海站在郭海旁边，训练服上还沾着青训营草皮上的露水。
“林风，你放心去。何毕、宋涛、王硕、李翔、张腾，这几个孩子是你一路带上来的，现在他们都能带别人了。青训营今年又来了十几个苗子，有两个脚下活比何毕当年还细。龙腾队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林风点了点头，“孙指导，龙腾队的未来就靠你了。”
韩松最后一个走上来，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脸上还是那副铁板一样的表情。
“战术板我已经改了三版，你的位置会有新人顶上来。我以后准备让何毕当队长，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战绩你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走吧，欧洲联赛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林风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看了一眼这群人。
他眼睛红了，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会经常回来看大家的，龙腾队永远都是我的家。”
训练开始了，人群逐渐散去。
林风走出更衣室，心生疑惑。
算时间，赵小雨的进修学业应该已经结束了，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发了三条短信，都如石沉大海。
他站在基地门口看着杭城大学方向，风把路边的香樟树叶吹得哗啦响。
但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
赵明远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茶。
他把茶杯推到林风面前，茶叶在沸水里舒展开来，浮浮沉沉。
“林风，你不用向我道歉，你不欠龙腾队的。当年你刚来龙腾队的时候，我一个月才给你多少钱？现在想想都不好意思提。”
他把茶壶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帮龙腾从华冠打到华超，把球队从业余联赛的泥潭里拖出来，一直拖到华超一流球队的位置上，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而且，你走之后，还有一大笔转会费，够我们买好几个好球员。这是龙腾队欠你的，不是你欠龙腾队的。”
林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叶是龙井，明前的，入口微苦，回甘很长。
“不管怎么说，还得感谢您当年对我的照顾，要是没有您，我也不会这么快就从阴影里走出来。”
赵明远又给他续了一杯。
“你是小雨的救命恩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对了，小雨呢？最近怎么一直没看到她？”
林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小雨那丫头，你别怪她。她不是不想来送你，她是怕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林风把茶杯放在桌上，“替我转告她一句话。”
赵明远抬眼看了他一眼。
林风想了想，“就说……等我回来的时候，她要以龙腾队总经理的身份来接机。”
赵明远笑了，眼角纹路皱在一起。
……
华超联赛在林风的转会敲定之前，重新开打了。
龙腾队主场对阵深城青年人，林风坐在看台上，脚踝上敷着冰袋。
因为伤势未愈，加上转会手续还在走流程，他没有进入大名单。
何毕戴着队长袖标打满全场，跑动距离十二公里，全队第一。
宋涛在门线上挡出对方近在咫尺的头球，额头撞在门柱上，到场边简单处理了一下又跑回来。
王硕替补上场第一脚触球就推射破门，锁定胜局。
2比0。
终场哨响，林风从替补席上站起来，用力鼓了几下掌。
他终于可以放心了，这支球队没有他，也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