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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米兰内洛的走廊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潮气。
林风刚换好训练服，助理教练就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表情不太自然。
“林风，主教练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好。”
林风把手里的护腿板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跟着助理教练穿过走廊。
皮奥利的办公室在行政区的尽头，门虚掩着。
林风推门进去，看到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几道细密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出平行的条纹。
战术板还立在办公桌旁边，上面是昨天训练时画的阵型图。
几个名字被圈了又擦，擦痕叠着擦痕。
皮奥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那份林风留在塔雷桌上的队医报告复印件。
“皮指导，您找我？”
林风敲门进来。
“把门关上，坐”
林风关上门，在皮奥利对面坐下来。
椅子是硬的，没有扶手，和塔雷办公室里那张真皮沙发完全不一样。
皮奥利没有寒暄。
他把笔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报告上。
开口时，语气冷得让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多余。
“你昨天去找了塔雷，谈引援的事情。”
他不是在提问，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是，我……”林风点了点头。
“你越过我，越过整个教练组，直接推开总经理的门，把你的推荐名单放在他的桌上。这种事情，我执教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
他打断林风，把报告推到桌子边缘，离林风更近一些。
“正常程序是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球员如果有建议，要先找主教练。主教练觉得可行，再上报管理层。管理层评估预算，做出决定。不是球员直接推开总经理的门，绕开所有环节，自己把问题捅到最上面。”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这种行为，是对我的不尊重，是越权行为。”
林风看着他的眼睛。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训练场上传来的零落哨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那份队医报告拿起来。
翻到拉斐尔的膝盖诊断和罗马尼奥利的大腿肌肉拉伤报告那两页，重新放回桌上。
“没错，我是找过总经理两次。”
他的语气很平，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第一次是冬歇期之前。那时候球队还没有出现大规模伤病，我提前预警，没人当回事。”
他把报告翻到下一页。
“现在是第二次。队医的诊断报告已经说明了一切——拉斐尔膝盖积液，罗马尼奥利大腿肌肉拉伤至少休战四周，还有两名中场轮换球员也出现了伤情。欧联杯淘汰赛下个月开打，联赛还有十几轮。球队的防线已经伤了一半，补强迫在眉睫。”
他把报告合上，抬头看着皮奥利。
“您刚才说正常程序——球员有建议先找主教练，主教练觉得可行再上报管理层。这条程序我走过。冬歇期之前我找您谈过球队阵容深度的问题，您当时说球队没预算，事情就结束了——这就是正常程序的终点。”
他顿了顿，“所以我直接走了直线，我不觉得这是越权，我觉得这是解决问题。”
皮奥利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微微颤抖，像是把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这支球队我能带，现有的人够用，不需要任何人来教我怎么管理球队。我接手米兰的时候球队在积分榜中游挣扎，是我把这支球队带到榜首。现在伤病来了，你觉得我应付不了？”
林风站起来，与皮奥利对视。
他的身高比主教练高出半个头，但他的姿态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
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对方先说完。
“米兰的阵容深度，赛季前半段靠的是球员咬牙坚持和轮换策略勉强撑住。拉斐尔每次踢满全场之后都要冰敷膝盖，罗马尼奥利的体能分配一直在挑战极限。现在伤病潮已经来了，不是一个人倒下，是防线整个半边都在塌。现有的人到底够不够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朝皮奥利点了下头。“让时间去验证。”
说完，他转身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灯管还是那么白，那么刺眼。
林风没有回头，直接走向训练场。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皮奥利站在原地，双手还撑在桌面上。
战术板上昨天的阵型图还挂在那里，几个被圈过的名字在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微弱的反光。
……
林风和皮奥利的矛盾没有公开，但更衣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意甲联赛第23轮，米兰客场对阵尤文图斯。
米兰全队飞赴都灵的前一天，大名单公布。
助理教练把打印好的名单贴在更衣室公告栏上，球员们围过去看。
卢卡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转头看了林风一眼。
安德烈亚挤到最前面，手指顺着名单一个一个往下滑。
滑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名单上没有林风。
官方给出的理由是“小腿肌肉轻微不适，需要休息一轮”。
安德烈亚把林风拉到训练场角落，压低声音说：
“到底怎么了？我刚才在走廊里亲耳听到皮奥利对助理教练说了一句话——‘让你冷静几场。’”
林风没有回应，只是弯腰把球袜往上拽了拽，遮住脚踝上那道旧伤疤。
都灵安联球场的客队更衣室狭小逼仄。
林风穿着便装坐在看台上，膝盖上搭着毛巾。
他的小腿没有任何问题，体能教练私下也跟队医确认过。
林风的肌肉状态完全正常，没有任何伤病迹象。
但大名单已经提交了，他只能坐在看台上看着队友们热完身后陆续走进更衣室。
开场哨响，米兰的进攻从一开始就缺了往日的锋芒。
安德烈亚在中场拿球后，习惯性地抬头找那个本该出现在中圈附近回撤接应的9号。
但那里站着的是替补前锋，跑位路线和林风完全不同。
他顿了一下，球被尤文后腰从侧面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