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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风驱车来到了俱乐部。
时间刚过七点半，训练基地的停车场里只有寥寥几辆车。
保安老约翰正在值班室里喝着茶，看到林风的车牌，按下遥控器打开了闸门。
林风摇下车窗，朝老约翰点了点头。
老约翰笑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风笑了笑，踩下油门，把车停在了办公楼门口。
他走进办公楼时，走廊里很安静。
清洁工正在拖地，看到林风进来，停下手中的活，朝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
林风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沿着走廊走到了赵小雨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敲了三下。
“请进。”
赵小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林风推门进去。
赵小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
看到林风这么早出现在办公室，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早？”
“有件事想跟你说。”林风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说出了那句话，“我要和俱乐部续约。”
赵小雨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你的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现在谈续约是不是有点早？”
“我要续约十年。”
赵小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她看着林风，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十年。这意味着你将把自己最巅峰的职业生涯，全部奉献给唐卡斯特。”
“我知道。”
“曼城给你开了三十万周薪。皇马和巴萨也想要你。如果你留在唐卡斯特，你的薪水可能连那三分之一的达不到，你的商业价值会受到限制，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拿到欧冠冠军。”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林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小雨：
“我建这个俱乐部，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跳板。我带着他们走到这里，就要带他们走到最后。”
赵小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理解，又从理解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份还没有起草的续约合同模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十年。”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真的想好了？”
林风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手写的合同草稿，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行都写得很清楚。
十年的期限，薪水条款，违约金条款，甚至还包括了一条关于青训合作的附加条款。
赵小雨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反复扫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含义。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风，嘴角弯了一下。
“好，我支持你。”
林风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赵小雨会劝他再考虑考虑，会从商业角度分析利弊，会用各种数据和逻辑来说服他重新考虑。
但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你不劝我？”
“劝你什么？”赵小雨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劝你去曼城赚大钱？劝你放弃这些跟你一起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兄弟？”
她放下杯子，看着林风。
“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谢谢你。”
赵小雨没有回答，低头拿起笔，在那张手写的合同草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工整而有力，跟她的人一样。
她把笔帽盖上，把草稿推回林风面前。
“我会让法务部门起草正式合同。但在这之前，这份手写的草稿，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林风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赵小雨的签名，折叠好，放回口袋里。
签约仪式安排在三天后。
俱乐部在训练基地的多功能厅里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发布台，背景板上印着俱乐部的队徽和林风的照片。
到场的媒体不多。
几家本地报社，一家来自华夏的体育媒体，还有BBC的纪录片摄制组。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豪华的布置。
就像唐卡斯特这家俱乐部一贯的风格一样，务实而低调。
林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坐在发布台后面。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正式的合同，封面上印着俱乐部的队徽和续约年份的字样。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合上合同，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件新的球衣。
球衣的背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号码——依旧是9号，依旧是他穿了多年的那个号码。
他把球衣举起来，对着镜头展示着，笑容灿烂如初。
闪光灯亮了几下。有记者举手提问：
“林风先生，是什么让你做出了留在唐卡斯特的决定？”
林风放下球衣，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
“因为我答应过一些人，要带他们一起去欧洲足球的巅峰看看。在我兑现这个承诺之前，我不会离开。”
台下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敷衍的掌声，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掌声。
那几个本地记者拍得很用力，坐在角落里的BBC纪录片导演安德森也放下了摄像机，跟着鼓了几下掌。
赵小雨站在多功能厅的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台上那个笑容灿烂的男人。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风从台上走下来，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个饭？”他低声问了一声。
赵小雨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好。”
林风笑了笑，继续往外走。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的背影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十年。
他给了自己十年的时间，去完成那个他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