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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雨从楼门里跑出来的时候，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一些，扎成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薄外套，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两本厚得能当砖头的教材。
脸上还挂着熬夜查文献留下的黑眼圈，但眼睛很亮。
“你怎么来了？”
“俱乐部放了半天假，我没事做，想着过来看看你。”
赵小雨看着他，像是要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
然后她把教材往林风手里一塞：“那正好，帮我拿一下，我带你在校园里逛逛。”
赵小雨带他把整个校区走了一遍。
从商学院的玻璃幕墙，到体育场的塑胶跑道。
从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到学生活动中心墙上的社团招新海报。
她每走到一个地方都有故事。
这间教室的教授每节课都拖堂。
那个草坪上每周三下午有人踢野球。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是她写课题报告的固定座位。
林风跟在她旁边，手里抱着那两本砖头厚的教材，偶尔点一下头。
偶尔还会问一句：“你们学校的足球场草皮好不好？”
赵小雨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他关心的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午饭时间，赵小雨带他去学生食堂。
排队时有人认出了林风。
一个穿AC米兰球衣的男生端着餐盘站在队伍外面，嘴巴张了又合。
最后鼓足勇气走过来，问能不能合影。
林风点了点头。
合影之后，那个男生激动得餐盘都在抖，转身时差点撞上柱子。
赵小雨端着两份意面找到角落的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她就顿住了。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皮夹克站在食堂另一头，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正远远地看着这边。
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着皮夹克的跟班，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在窄巷里收敛了很多。
但那道目光，还是带着一股不甘心的黏腻。
皮夹克没有走过来，只是抬起手，对着林风的方向，用拇指在喉咙前缓缓划过。
动作很慢，嘴型夸张地念出一个意大利语单词。
林风没有动。
他看着皮夹克，像在看一面空白的墙。
那目光很平，没有挑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皮夹克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他先移开了眼睛。
转身推开食堂后门出去了，两个跟班紧随其后。
林风转回头继续用叉子卷意面，语气平静地问道：
“他最近有没有再骚扰你？”
赵小雨把叉子放在盘子上。
“警察找过他谈话，学校也约谈了他父亲。他父亲校董的身份也没用，这次闹得太大了。他现在见了我都绕道走，身边的跟班只剩两个了。”
她顿了顿，“放心吧，我有自保能力。你知道的——我是跆拳道黑带。”
林风把最后一口意面吃完，放下叉子。
“黑带也打不过三个壮汉。”
“其实，上次差一点就打过了。”
他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
赵小雨跟在他身后，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不管我在哪，你的电话我一定接。”
赵小雨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空盘子，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食堂的玻璃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风吹过来把她的马尾吹起来，她伸手按住头发，低下头，嘴角翘了很久。
与赵小雨道别后，林风回公寓换了训练服，下午准时到达米兰内洛。
更衣室里拉斐尔正在讲笑话，卢卡笑得前仰后合，安德烈亚蹲在角落系鞋带。
林风把装备包放进中间柜子，弯腰按了按脚踝上的绷带。
下午的训练还有不到半小时，皮奥利已经站在战术板前等着了。
都灵的防线特点被他拆成几个模块写在白板上。
中卫身高体壮但转身极慢，边后卫压上后回防不及时，门将扑远角习惯性慢半拍。
每个弱点旁边都画了对应的箭头，箭头最终全部汇拢到同一个人身上。
“林风，这场你的跑位要更靠前，贴住他们最后一名后卫。都灵的两个中卫正面防守不弱，但他们转身慢，只要你插到身后，他们跟不上你。”
皮奥利把笔点在安德烈亚的名字上。
“你的直塞球要更早出脚，林风启动的瞬间就传，不用等他回头看你。”
他翻开战术板下一页，上面画着都灵五后卫阵型在边后卫压上后肋部出现的真空地带。
“卢卡，你这场多往左肋插。林风回撤带出中卫，你插进去接安德烈亚的分球。”
分组对抗开始后，皮奥利让替补组模拟都灵的防线站位，重点演练反越位和身后球。
林风贴着越位线反复跑位，安德烈亚的直塞球从两人之间穿过。
第一次偏了半步，第二次被门将出击没收，第三次力道过大滚出底线。
林风跑到他面前，没有批评，只是蹲下来在草皮上用手指画了一道弧线。
“都灵的草皮比我们主场硬，球在上面滚得快。你今天脚腕角度是对的，但力量要减一成，触球部位再往内侧移半厘米。”
安德烈亚蹲在旁边盯着那道弧线看了片刻，站起来又传了二十脚。
每一脚都在调整力道和触球点。
皮奥利在场边吹哨暂停了对抗，把拉斐尔单独叫到一边。
“你上一轮吃了黄牌，这场防守时收着点，别在禁区前沿犯规。林风说了他会回撤协防，你要相信他。”
拉斐尔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安德烈亚示范触球部位的林风。
“我信。但他回撤太深，反击谁顶在前面？”
皮奥利拍了拍战术板。
“他回撤你把球分边，卢卡和安德烈亚会插上去，林风也会追上来。难道你觉得他跑得不够快？”
拉斐尔沉默了片刻，“当我没问。”
训练结束时，夕阳已经把训练场染成流动的金色。
队员们陆续退场，安德烈亚又留下来加练了二十脚直塞。
林风在旁边给他数着——十八脚精准，两脚偏了不到半米。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对弯腰捡球的安德烈亚说：
“够了。比赛的时候，只要你传得准，我就能跑得到。”
安德烈亚把最后一颗球捞回来夹在腋下。
“只要你能跑到位，我一定能传得到。”
林风笑了笑，“那就让我们一起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