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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驶出莱切城区时，车厢里的气氛轻松而安静。
拉斐尔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用手机外放一首意大利语慢歌，和这场险胜的基调意外地合拍。
卢卡在前排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安德烈亚坐在林风旁边，膝盖上照例摊着那本翻烂了的笔记本。
正往上面补刚才比赛中，那次脚后跟磕球过人的跑位路线。
林风靠着椅背，把赛后拆下来的旧绷带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袋，从装备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通知栏已经被各种赛后推送塞满了。
他没看那些新闻，打开社交媒体，发了一张比赛结束后全队在客队看台前向球迷致谢的照片。
配了两个字——“继续。”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着椅背闭眼养神。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赵小雨的评论只有一句话：“下一轮就是强强对决了。”
林风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回过去：“哪一个对手不强？”
她秒回了一个撇嘴的柴犬表情。
林风没有再回，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扣在膝盖上。
安德烈亚在旁边瞥见了这一幕，悄悄在自己的笔记本页脚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
联赛第9轮，AC米兰客场对阵亚特兰大。
皮奥利把亚特兰大的比赛录像投在战术室的幕布上。
画面一帧一帧地过，每一帧都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亚特兰大的球员跑动路线密得像一张网，中场的逼抢强度让人隔着屏幕都觉得喘不过气。
皮奥利暂停画面，把一个中场对抗的慢放定格在对方三名球员同时围抢安德烈亚的瞬间。
“看到了吗？他们逼抢最大的特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前一场还在后场倒脚，下一场就直接双人夹击。你们的每一次触球都会被预判，每一次转身都会撞上人墙。”
皮奥利用激光笔圈出安德烈亚的名字。
“尤其是你，安德烈亚。你是我们的中场枢纽，球到你脚下，他们至少两个人会同时上来。”
安德烈亚坐在第一排，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摩挲着，嘴唇紧抿。
他经历过阿森纳的包夹，扛过罗马的绞杀。
但亚特兰大的逼抢数据，比那两支球队加起来还要凶。
训练结束后，林风没有去更衣室。
他径直走到正在场边收拾装备的安德烈亚面前，把手里那瓶没喝完的运动饮料放在长凳上。
“这场我会多回撤拿球，帮你分担压力。他们的中场逼抢很凶，第一波逼抢尤其凶。你拿球后第一时间找我——不用管我身后有没有人，传给我就行。”
安德烈亚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只护腿板。
“他们的双后腰如果同时上来，你身后就是空档。”
“空档留给卢卡。你把球传给我，我来分。”
安德烈亚把护腿板塞进装备包，站起来看着林风，认真地点了下头。
傍晚时分，米兰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洒满了斜阳。
赵小雨推开公寓门时，保温杯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她把电脑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餐桌上，打开自己做的跑动数据分析。
亚特兰大中场的跑动热图，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后场。
她在几个关键数据旁边标注了红色箭头，又用不同颜色的笔在备注栏补充了分析。
林风训练完回来冲了个澡，头发还没干透，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屏幕。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热图，在他眼前排列成亚特兰大中场的跑动轨迹。
每一片红色都是一道即将压上来的围堵。
“你每场比赛之前都看这个，眼睛不酸？”
赵小雨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头也没回：
“你每场比赛都跑十几公里，脚踝不疼？”
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保温杯里的汤在冒着热气，很轻，很慢，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暖和。
林风把那份报告从头翻到尾，在最后一页右下角看到一个熟悉的标记——“A+？”
他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勾，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把保温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
赛前，更衣室内。
皮奥利把战术板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只写了两个名字——林风，卢卡。
其他所有人的位置都被往后推了半格，整张战术图看起来像一把收紧了伞骨的伞。
贝尔加莫球场是本赛季意甲最难攻克的堡垒之一。
亚特兰大在这里五战全胜，进十四球仅失两球。
他们的高位逼抢让每一支来访的球队都喘不过气，中前场球员的跑动距离常年排在意甲榜首。
“我们这场比赛收缩防线。他们的中前场逼抢很凶，我们不在中场跟他们纠缠，拿到球第一时间找前面两个人。”
皮奥利用笔尖点了点林风和卢卡的名字。
“你们两个的任务是反击。卢卡往边路拉开，林风在中路接应。他们的两个边后卫压上后回防需要时间，身后会有空档，这片空档就是我们的机会。”
林风靠上椅背，看着战术板上那条从前场锋线一路收缩到本方半场的阵型线。
踢了这么多场意甲，他已经习惯了对手在主场摆出的各种强势姿态。
但皮奥利今天的布置比平时更保守。
他提前看过赵小雨发来的分析报告。
亚特兰大的中场跑动热图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后场，确实是一块硬骨头。
“你回撤拿球的位置要比平时更深，退到后腰线附近。把他们的双后腰吸引出来，卢卡就有空间往肋部插。”皮奥利看向安德烈亚，“你的长传是关键。拿到球不要带，第一时间找林风。”
安德烈亚点了点头。
球员通道里，两队并排站立。
亚特兰大的球员个个肩宽体壮。
林风站在米兰队列中段，抬头挺胸，右脚踝上的绷带从球袜下露出一截白边。
安德烈亚站在他身后，手指在球裤侧面的接缝处摩挲了两下，然后攥紧。
通道口外面的声浪像闷雷一样滚进来，主队球迷正在反复高唱一首调子高昂的战歌。
裁判哨响。
两队鱼贯而出。
贝尔加莫球场的声浪像一堵墙迎面砸来，四面看台上蓝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人点燃了冷焰火，刺鼻的硝烟味混着深蓝色的烟雾从看台边缘蔓延到草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