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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国家足球训练基地的大门还是老样子。
林风从车上下来，保安亭里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看了他一眼，没再要求登记，直接按下了电动门的开关。
林风拉着行李箱走进去。
路边的玉兰花已经谢了，叶子绿得发亮，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旗角从侧袋露出一截橙色，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李钢在主教练办公室等他，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战术报告。
林风推门进去，李钢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风坐下，李钢把报告推到他面前。
“第九轮客场对东瀛。他们目前四胜一平三负，积十三分排小组第二。我们需要至少一分。”
林风翻开报告，里面全是东瀛队近期比赛的战术分析。
每页都用红笔圈出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中卫之间的距离、边后卫插上的频率、定位球防守时的站位习惯。
李钢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场比赛，全世界都会看。不是因为华夏队，是因为你回来了。”
林风合上报告。
“我知道。”
李钢看着他，没再说话。
……
更衣室里，空调嗡嗡地转着，把汗味和青草汁的味道搅在一起。
有人缠护腿板，有人系鞋带，有人靠在柜子上盯着战术板。
单伟正蹲在地上往球袜里塞护腿板。
看到林风走进来，护腿板一扔，冲过来一个熊抱，差点把林风撞到柜子上。
他勒着林风的脖子，声音闷在林风肩窝里：
“林风！没想到你这次来的还挺早！”
林风被他勒得肋骨发疼，拍了拍他的背。
“轻点，骨头断了。”
单伟咧嘴笑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他。
“又瘦了。”
林风没接话。
江川站在后面静静等着，等单伟退开才上前一步。
他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
“你回去的比赛我看了，发挥很好。”
林风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现在在华超踢得也很棒。”
两人的手在空中晃了一下，松开，像完成了一个无需多言的仪式。
陈星最后一个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手里攥着训练服，指节泛白。
他走到林风面前，沉默了片刻，像是把憋了一年多的话在喉咙里又滤了一遍才开口。
“林风，上次分开之后我想了很久，我一直想正式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伸出手，手在微微发抖，像捧着一件怕碎的东西。
林风没有犹豫，握住他的手。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提了。东瀛队还等着我们呢，我们一起赢。”
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握住了那只发抖的手，把温度分了一半过去。
陈星使劲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没再说话。
林风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换衣柜。
陈星低着头，把攥了很久的训练服套上。
领口勒得脖子有点紧，他拽了拽。
李钢走了进来，站在战术板前，拍了拍手。
他拿起笔，在白色的板面上画出东瀛队的阵型——
红色的圈套着蓝色的箭头，密密麻麻，像一张还没织完的网。
“东瀛队的弱点是两个中卫之间距离过大。”
他画了一个向前的箭头，笔尖戳在白板上，用力过猛戳出一个凹痕。
“林风，你在这——专打这个空档。”
林风看着那个凹痕，点了点头。
“明白。”
李钢把笔放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距离比赛还有七天。这次我们一定要准备充分了。”
更衣室里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捶桌子，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林风走回自己的柜子前，把背包打开，从侧袋里抽出那面龙腾队旗。
他看了一眼，叠好，塞进柜子最里面。
……
训练场上，阳光落在鲜红的球衣上，把胸口的国旗照得发亮。
全员到齐，江川、单伟、陈星、李源、赵俊哲、杜威、颜骏凌……
一张张熟悉的脸，加了几张新面孔。
有人从林风身边跑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球传到他脚下，然后跑位。
林风把球传出去，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队友身前。
那人不回头，竖起了大拇指。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
有人灌水，有人用毛巾擦汗，有人拍着大腿骂草皮太硬。
林风没有走，他走向球门，从筐里捞出一个球，摆在禁区弧顶。
人墙模型已经摆好了。
他把球放好，退后三步。
助跑，起脚——皮球绕过模型，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球网剧烈抖动。
“叮——”
那道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宿主重返国家队，当前世预赛出线形势：小组第五，距附加赛区三分。”
屏幕在黑暗中展开，数据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触发隐藏任务：【国家使命】”
“任务描述：带领华夏队获得世界杯正赛资格。”
“任务奖励：待定。”
林风盯着“待定”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
是那种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出口灯光时下意识露出的表情。
他弯腰捡起球，又摆回禁区弧顶。
退后三步，助跑，起脚——皮球像炮弹一样炸进球门死角，球网被撞得往后一掀。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行“待定”。
不管是什么，这次，他一定要带他们去世界杯。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
远处，旗杆顶上的国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更衣室。
……
出征东京的前夜，京都飘起了细雨。
队员们拖着行李箱鱼贯登上大巴，雨丝打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
林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膝盖上。
龙腾队旗的橙色一角从拉链缝隙里露出来，他没有塞回去。
大巴驶出基地，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拖成模糊的线。
航站楼里，已经有几十名球迷自发来送机。
有人举着“华夏必胜”的横幅，有人穿着林风的9号球衣。
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小女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举着一张手绘海报。
上面画着一个穿红色球衣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
“林风哥哥加油。”
林风从她身边经过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安检口，单伟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红色，嘟囔了一句：
“这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江川没说话，把登机牌攥在手里，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