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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僵尸还站着。
但它的状态，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它交叉在身前的双臂上，那些黑色的符文正在寸寸断裂。那不是被刀芒直接斩断的——刀芒的力量在穿透黑色气盾后已经被大幅削弱，不足以造成物理性的切割——而是被金色刀芒中蕴含的麒麟真元从能量层面摧毁的。麒麟真元对一切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是写在天地规则里的，不是普通的物理或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性压制。那些符文在麒麟真元的冲击下，从内部开始崩溃，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电流的电路板，纹路一条一条地断开丶碎裂丶剥落。每断裂一道符文，就有一股黑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后消散于无形。
它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从碰撞点一直向后延伸了近三米。沟壑的边缘翻卷着碎裂的石板和泥土，深度足有半掌之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犁刀硬生生在地面上刨出来的。沟壑中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在被空气中残留的麒麟真元一点一点地净化消散。
但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的是——它依然挡住了这一刀。
「有点意思。」聂凌风眼神微凝。
他的语气里没有失望，没有惊诧，只有一种冷静的丶审视对手后得出准确结论的客观判断。这一刀没有将僵尸斩杀，在他的预料之内——这只僵尸吸收了近百年怨气和阴气，如果被一刀秒杀，那才不正常。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刀让他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麒麟真元对这只僵尸确实有着绝对的克制效果。它引以为傲的符文防御，在麒麟真元面前撑不过一个回合就开始崩溃。
第二，这只僵尸的防御有一个阈值。只要输出功率足够大，大到它来不及修复丶来不及重新凝聚黑气，就能击穿它的防御。
他落地了。双脚踩在凹陷碎裂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碎石碾动声。落地卸力的动作几乎完美到看不出任何停顿——膝盖微屈丶重心下沉，落地的冲力在腿部的肌肉和骨骼中被层层缓冲丶吸收。他的身体只是在落地的瞬间微微一沉，然后——
他没有丝毫停顿。
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影子，再次欺身而上。落地的脚掌在地面上猛然发力，脚底碾碎的石块在他身后炸开，身体前冲的速度比跃下时更快丶更猛。雪饮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刀光，刀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樱花僵尸倾泻而去。每一刀都不求一击毙命，而是精准地落在僵尸防御最薄弱的连接处——手臂与肩膀的关节丶大腿与髋骨的衔接丶脖颈与躯干的交界。他在用最精细的刀法一点一点地肢解这只僵尸的防御体系。
「风神腿！」
他的腿法同样凌厉。在刀光密不透风的间隙中，他的双腿也加入进攻，与刀法配合得天衣无缝。右腿一记横扫，带着凌厉的罡风扫向僵尸的膝盖侧方——不是正面踢击，而是打在膝关节最脆弱的外侧韧带位置。僵尸的膝盖被迫向内弯曲，身体重心出现了一瞬间的偏移。就在这一瞬间，雪饮刀已经从这个破绽中切入，一刀斩在它肩胛处的符文断裂点上。
刀法与腿法之间的衔接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他的身体在战斗中像是在跳舞——不，不是跳舞，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每一刀丶每一腿都有明确的目标和作用，有的是为了破坏符文节点，有的是为了制造身位优势，有的是为了限制僵尸的反击路线。他在用绝对的技术碾压，将一只力量丶速度丶恢复力都极其强大的甲级僵尸，打得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一时间，金色的刀光与腿影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将樱花僵尸完全笼罩其中。网眼越来越密，网身越来越紧，留给僵尸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樱花僵尸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嘶吼。那嘶吼中带着一种可以被解读为「焦躁」的情绪——它的防御力虽然惊人，但在聂凌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它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每一次它试图挥爪反击，都会被聂凌风提前一刀截在它的发力点上，将它的攻击扼杀在萌芽状态。每一次它试图后退拉开距离，都会被聂凌风更快地追上去，用更加密集的攻击将它压回原地。它的身体被刀芒割出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手臂丶肩膀丶胸侧丶大腿——每一道伤口都在往外渗出黑色的黏稠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它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此刻变成了它痛苦的根源。因为它能恢复，所以聂凌风可以放心地切割而不必担心一刀毙命。因为它能恢复，所以每一道伤口在愈合之前都会被下一道刀光再次切开，旧伤未愈新伤又至，愈合的速度逐渐跟不上受伤的速度。黑色的血液从无数道交错的伤口中不断渗出，将它身上那件残破的和服浸得透湿，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它枯瘦躯干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网络。
「好厉害！」陆玲珑看得目瞪口呆。
她抱着青霜剑站在张灵玉的防护符阵后面，整个人几乎要趴在符阵的屏障上了。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前方那片金色的刀光与黑色的阴气激烈碰撞的画面，嘴巴微微张着，脸上那种表情就像是小孩子第一次看到烟花时的样子——纯粹的丶毫无保留的惊叹。
「师父一个人就把那只僵尸压着打！完全是碾压！那只僵尸刚才打楚岚的时候那么猛，现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你们看它的恢复速度，明显在变慢——之前被砍一刀不到一秒就愈合了，现在至少要两秒！那道伤口还没完全长好下一刀就又砍上去了！师父的打法太狠了，他在硬生生拖垮它的恢复力！」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越说越兴奋，手里的青霜剑被她握得嗡嗡作响，剑身上的寒气在她激动的情绪影响下一阵阵地向外扩散，把她脚下的地面都冻出了一小片白霜。
「那当然！」张楚岚一屁股坐在王也的符阵旁边，一只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虽然刚退下来还在喘粗气，胸口那道被僵尸指甲划破的衣服口子还在漏风，但脸上却是一副比他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得意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豪。
他说着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破衣服，大言不惭地补充道：「我刚才打不过它，不是因为我不行，是因为我还没用全力。主要是为了让风哥有个展示的机会，懂吧？」
「你刚才不还被人家打得满地找牙吗？」王也斜眼看他。王道长一只手掌抵在防护符阵上维持着屏障的稳定，另一只手插在袖子里，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又回来了——危险还没完全解除，但他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松弛状态。因为他看得出来，聂凌风已经完全掌控了战场节奏，这只僵尸的死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我那叫……试探！」张楚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狡辩道，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出一个「精准」的手势，「战术性试探敌情！这可是专业的战术素养！我先上去跟它打二十个回合，把它的攻击模式丶防御特点丶恢复速度丶符文作用全部摸清楚，然后把情报实时传递给风哥，让他可以有针对性地制定战术。我这是为了给风哥创造输出环境！这叫团队配合，叫战术分工，懂不懂？」
「懂懂懂，」王也叹了口气，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你最有战术了。下次开会你上去讲战术课，我们都认真听。」
「那必须的！」
众人说话间，场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聂凌风的攻势没有丝毫放缓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快丶越来越猛。刀光与腿影的密度已经达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程度，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不断闪烁，樱花僵尸的身影几乎完全被那团金芒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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