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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霜拳的寒气只能暂时冻结她。透过冰层，我可以感应到她体内依然有能量在运转。吸血鬼的生命力远超人类，它们的核心不在心脏，也不在大脑，而在一种被称为『血核』的黑暗能量结晶。只要血核还在，它们就可以缓慢地修复任何伤势。」聂凌风站起身，用手在冰球表面抹了一下，抹去了表面凝结的一层薄霜，让视线更加清晰，「这层冰能困住她一段时间——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一两天，取决于她体内血核的能量储备。但要想彻底消灭她，需要专门的手段，比如银桩贯心丶日光曝晒丶或者用圣水浸泡。我们手头没有这些东西。」
「那怎么办？」陆玲珑问道。她还站在冰球旁边，呼吸有些急促，右拳的指节因为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反震而微微发红。她看着冰球里那张狰狞的面孔，很难把这张脸和刚才那个优雅慵懒的金发美人联系起来。
「先不管她。」聂凌风转过身，背对着冰球，目光投向那座黑色石台，「这座地下大厅，这四根刻着符文的石柱，还有这座能散发暗红色光芒的石台——这些都是被精心布置过的。柳妍妍的发卡在外面，她的幻象在这里，一只会变形术的吸血鬼躺在幻象应该在的位置。每一个环节都是设计好的。」
他缓步走向石台，手指划过石台边缘那道发光的纹路，纹路在手指经过时微微变亮，像是对他的触碰做出了反应：「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柳妍妍并不在这里。至少不在这座地下大厅里。这个吸血鬼，只是一个陷阱——一个用来捕获前来寻找柳妍妍的人的陷阱。」
「陷阱？」张楚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有人故意把柳妍妍的发卡扔在镇子外面，引我们进镇！然后又用空间阵法让教堂出现又消失，吊我们的胃口！最后在地下室里放一个假柳妍妍，等我们靠近就激活这个吸血鬼！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套！」
「不只是陷阱。」聂凌风摇了摇头，「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诱饵。陷阱的目标是杀死猎物，诱饵的目标是牵制猎物。如果对方真的想杀我们，完全可以把这座地下大厅设计成一个困杀阵，在上面布置几百只变异蝙蝠堵死退路，下面再布置几只这样的吸血鬼——但我们遇到的抵抗虽然激烈，却没有到绝境的程度。这说明，对方的目的不是杀死我们，至少不全是。他的目的，更可能是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王也皱起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袍袖的袖口，「拖延我们干什么？」
「不知道。」聂凌风的目光扫过地下大厅的四周——圆形的穹顶，镶嵌着发光矿石的墙壁，光滑的青石地面，以及墙壁上隐约可见的几条通道入口。这个地下空间比他们第一眼看到的要大得多，光是主厅边缘就有至少三条分支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但这恰恰说明了另一件事——对方需要拖延我们，就说明他正在做什么事情，而那件事情，他不想让我们及时赶到。可能是在转移什么东西，可能在完成某个仪式，可能是在处理柳妍妍。不管他在做什么，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也问道。他已经从战斗消耗中恢复了些许，脸色重新变得正常，指间的符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批新的。
「继续探索。」聂凌风走向大厅东侧墙壁上的一条通道入口。那条通道在蓝光的照耀下只能看到前面十几米，后面就隐没在了黑暗中。通道的内部与主厅不同，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一小段路程。那油灯看上去像是铜质的，灯盏里盛着半凝固的油脂，灯芯燃烧时没有烟，气味清淡而略带甜腻。
「这个地下空间显然不是只有一个房间。那个吸血鬼说她在教堂下面沉睡了很久，但她并不知道教堂现在的具体情况——如果她了解的话，应该会在蝙蝠群攻击时就从地下室出来夹击我们。这说明她并不是这座地下空间的主人，只是一个被安置在这里的守卫。真正的主人在更深处。」
「有道理。」王也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仔细观察大厅的墙壁。他用手指沿着墙壁上的矿石发光点逐一摸索，感应着每一块矿石后面的炁场波动。矿石的光芒在他的手指靠近时会发生轻微的明暗变化，像是被他的炁场干扰了。
张楚岚沿着大厅的东侧墙壁走了一圈，走马观花地看了几眼壁画的残片和几处模糊不清的刻字，没有什么耐心做精细的探查。他的思路很直接——懒得研究，直接敲。他走到墙壁前，曲起手指，用指关节在墙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从左敲到右，一块石砖一块石砖地敲过去。敲到靠近墙壁左侧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时，他手指敲下去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沉闷的「叩」声变成了清脆的丶带着明显回响的「咚」声。他愣了一下，又敲了旁边几块石砖做对比，果然，只有那一块区域的声音是空的。
「这边！这边是空的！」张楚岚兴奋地喊道，那只敲墙的手高高举起，向其他人示意。
聂凌风快步走过来，将手掌平贴在墙壁上。他的掌心凝聚了一小团麒麟真元，真元以极低的频率震动，透过墙壁传导到墙后的空间，然后从回传的震动中读取墙后的空间结构和密度。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掌，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确实，墙后有空间。空隙的深度很均匀，应该是一条走廊或者通道。厚度大概有两尺左右，是普通的石砌墙体，没有感应到阵法防御。」
他示意众人后退几步，然后深吸一口气，右掌聚力，一掌拍在墙壁上！
轰！
墙体在掌劲的轰击下应声碎裂。不是小面积的破裂，而是整面区域的石砖同时向内坍塌，碎砖和石屑向墙后喷溅。烟尘弥漫中，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墙上，洞口边缘的砖石还在簌簌地往下掉碎石。
洞口的另一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比他们刚才下来的石阶通道要宽敞得多，高度足有三米，宽度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而行。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一些简单的几何纹路，纹路中填充着某种暗红色的材料，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微微反光。走廊的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黄铜油灯，油灯里的灯油已经烧了很久了，灯盏底部积着厚厚的油垢，但火焰依然稳定地跳动着，散发出昏黄的丶柔和的光芒。
走廊很长，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油灯的火焰在远处逐渐缩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像是黑暗中排成两列的萤火虫。
走廊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扇门。门的轮廓被油灯的光芒勾勒出来，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表面上凹凸不平，似乎雕刻着什么图案。因为距离太远，细节完全看不清楚。
「走。」聂凌风打亮手电筒，率先跨过墙洞走进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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