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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结浮现,高层藏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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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www.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勾结浮现,高层藏阴谋(第1/2页)
    天光微亮,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焦味和湿土的气息。陈墨靠在枯树上,左眼勉强睁着,右眼已经闭死,面具边缘的血结成了硬块,像一层干裂的漆皮贴在脸上。他没动,手还按在胸口——铁盒在里面,紧贴心口,那张残页像是刚出炉的炭,隔着衣服都烫皮肤。
    苏瑶坐在旁边石头上,低头检查笛子。裂痕在第三节,她用布条缠了两圈,动作很轻,像是怕一用力,整根就碎了。她抬眼看了陈墨一眼:“你还喘气?”
    “还活着。”他说。
    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他慢慢直起身子,烟杆拄地,铜钱串晃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只剩十一枚了,每一枚都沾过怨气,有的发黑,有的边缘卷曲,像被火烧过。
    他没去数。
    他知道少了几枚。
    也知道代价是什么。
    远处传来马蹄声,很轻,但确实存在。不是一匹,是三匹以上,节奏整齐,走的是官道东侧的巡路线。青川城的巡逻队换班时间向来准得像打更,差不了半刻。
    “他们来了。”苏瑶低声说。
    陈墨没应,只将左手伸进怀里,摸出铁盒的一角。他没打开,只是掀开一道缝,让光透进去一点。纸页还在,泛黄,焦边,字迹斑驳。他眯起左眼,重新扫了一遍。
    “夜渡西渠,货由水路运至槐林渡口……三更交接,勿惊犬……移交后焚舟,不留痕迹……”
    他念到这儿停了。
    目光落在最后一句。
    “切记,勿落陈姓者手。”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衣角翻飞,也吹得那页纸轻轻抖了一下。他手指一紧,把盒子合上,重新塞回内层。
    “你知道这是什么?”苏瑶问。
    “运输单。”他说,“不是普通的货,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走水路,半夜交割,还要烧船灭迹——这可不是贩私盐的胆子能干出来的事。”
    “可为什么特意提‘陈姓者’?”
    陈墨没答。
    他当然知道。
    他也姓陈。
    但他不能说。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姓陈,可从没人告诉他这个姓意味着什么。师父只说过一句:“你家的事,别查。”然后三年不让他碰符纸,说是清心。后来他才知道,那一阵子,城里死了七个自称会看阴宅的老头,全是在翻族谱的时候,脑袋炸开的。
    他当时不信邪。
    现在信了。
    有些东西,不是不能碰,是碰了就得死。
    他缓缓站直,腿有点软,但还能撑住。烟杆点地,一步,再一步。他开始往官道方向走。
    苏瑶跟上。
    两人没说话,脚步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枯草擦着裤脚,发出窸窣声。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但他们没躲。这个时候躲,反而惹眼。
    “你看出什么了?”苏瑶又问,这次声音更低。
    陈墨脚步没停。
    “这不是一个人在做事。”他说,“阴险谋士背后有人接应。能安排水路转运、掌握巡防空档、还能让渡口守卒装瞎——这些事,一个逃亡的术士办不到。”
    “所以是城里的人?”
    “不止是人。”他说,“是位置够高、能调兵、能改档、能在夜里让整条河封航的人。普通衙役做不到,捕头做不到,连知府都不一定有这个权限。”
    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除非他上面还有人点头。”
    苏瑶沉默了一瞬。
    “你是说……高层?”
    陈墨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答案就在那张纸上。
    “勿落陈姓者手”——这句话不是警告外人,是提醒自己人:小心那个姓陈的阴阳师。他知道你们的事,他可能会查。
    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他了。
    不是这一次。
    是很久以前。
    他想起古宅地下的倒阵,想起北岭山脚那三炷断香,想起青川城每次出事,都有官员“恰好”离城公干。他一直以为是巧合,现在看,全是安排。
    他的任务从来不是除妖。
    是替人清场。
    清掉那些不该知道真相的人。
    包括他自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眼疼得厉害,不是伤口的问题,是血脉在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叫嚣,要冲出来。他咬牙忍着,手紧紧攥着烟杆,指节发白。
    “你脸色不对。”苏瑶说。
    “没事。”他说。
    “你在撒谎。”
    他没反驳。
    确实是在撒谎。
    他心里翻江倒海,可脸上不能露。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在想什么。尤其是苏瑶。
    他还不确定她是谁。
    她说她在查北境荒原的三百人死阵,她说她找了十一天,说她认得导脉石。这些话听起来没问题,可太顺了,像是排练过的。
    他不信巧合。
    也不信善意。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所以他只说了两句实话:运输路线、高层涉密。
    其他的,藏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苏瑶问。
    “进城。”他说。
    “你现在这副样子进青川?巡逻队看见你,第一反应是抓可疑分子。”
    “所以我不会走正门。”他说,“走西巷,穿义庄后墙,从废药铺翻进去。那儿没人管。”
    “然后呢?查谁?”
    “不查。”他说,“先活下来。等伤好一点,再看看谁能对上号——谁最近缺钱,谁家里突然修了新宅,谁半夜常出城,谁和渡口小吏走得近。”
    “你不打算直接揭发?”
    “揭发?”他冷笑一声,“拿这张破纸去告状?说我捡到了一张不知道谁写的便条,怀疑某位大人通敌?明天我就变成河底浮尸,连名都没人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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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小?”
    “我觉得你清醒。”她说,“比大多数人都清醒。”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来,带着一丝炊烟味。远处官道上有挑担的农夫走过,背着竹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嘎了一声,落在远处的枯枝上。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刀。
    他走得太久,久到几乎忘了正常的日子是什么样。小时候,他也曾在这样的早晨走过这条路,背着包袱去镇上学字。那时天也是这么亮,风也是这么吹,可路上的人还会对他笑。
    后来父母死了,他戴上了面具,再走这条路,没人看他第二眼。
    现在他又回来了。
    还是戴着面具。
    可这一次,他不是逃命。
    是来找债的。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苏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什么?”
    “不是他们有多狠。”他说,“是他们做得太顺了。运货、杀人、封口,一套流程下来,像磨豆腐一样熟练。说明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是很多次。每一次都成功,每一次都没人查。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查案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种事,能藏十年,就能藏二十年。能害十个,就能害一百个。只要没人捅破,他们就能一直做下去。”
    苏瑶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也明白,这个人现在站在悬崖边上。一边是继续装瞎活下去,一边是跳下去撕开那层皮,看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他会选哪边。
    但她知道,他已经快做出决定了。
    “你真打算一个人扛?”她问。
    “我没说要一个人。”他说,“我说我们要回去。”
    “我们?”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他说,“那就别问我一个人扛不扛。你要走,现在还来得及。”
    她沉默了几步。
    然后说:“我走不了了。”
    他没问为什么。
    有些事,不用问。
    他知道那种感觉——当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不该听的话,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因为你勇敢,是因为你已经没得选。
    他们继续走。
    官道渐渐宽了,路边多了几户人家,墙上贴着褪色的门神,院子里晾着衣服。一只狗在门口趴着,看见他们也没叫,只是耳朵动了动,又趴下了。
    陈墨忽然停下。
    “怎么了?”苏瑶问。
    他没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
    泥地上,除了他的靴印和她的布鞋印,还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赤足小孩踩过的,可比之前在林子里看到的更浅,更像是……影子扫过。
    他记得这个脚印。
    在他第一次误伤平民的那个村子,也有这样的痕迹。那天晚上,有个孩子站在尸体旁,光着脚,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第二天,那孩子全家失踪。
    他喉咙一紧。
    “走快点。”他说。
    两人加快脚步,绕过一片菜地,穿过一条窄巷。前方就是西城墙,墙根下堆着烂木头和碎瓦,义庄的后墙就在眼前,爬满了藤蔓。
    他们翻墙进去,落地时陈墨踉跄了一下,左膝一软,差点跪倒。苏瑶扶了他一把。
    “你撑得住?”她问。
    “死不了。”他说,“死在这之前,得先把账算清楚。”
    他靠着墙缓了口气,铁盒还在,纸页没丢。
    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做坏事,不是因为坏,是因为他们觉得值得?”
    “什么意思?”
    “比如一个官,他贪钱,杀百姓,可他觉得自己在保一方平安。”他说,“他认为乱世用重典,牺牲几个无辜,换来大局稳定,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所以你就原谅他们?”
    “我不原谅。”他说,“我只是懂他们怎么想的。这样我才能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推开烟杆上的铜钱,一枚一枚检查。有三枚表面发灰,那是沾了怨气,得用盐水泡三天才能用。有一枚裂了缝,废了,得扔。
    他把废的那枚弹出去,落在草堆里。
    “人不怕疯子。”他说,“怕的是脑子清楚的坏人。因为他们不做没把握的事。”
    苏瑶看着他,忽然说:“你其实已经知道是谁了,对不对?”
    他没抬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马上就会知道。”
    他收好铜钱,重新串好,插回腰间。烟杆握紧,转身朝义庄深处走。
    那里有条暗道,通向城内废弃的药铺。
    是他三年前留的退路。
    没想到今天还能用上。
    他们穿过义庄,经过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没人说话。风从破窗吹进来,掀起一角白布,露出下面一张青灰色的脸。
    陈墨脚步没停。
    他知道那不是活人。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起来像活人的人。
    他们走到暗道入口,一块活动的地板。陈墨蹲下,手指抠进缝隙,用力一掀。灰尘扑簌落下,露出向下的阶梯。
    “你先。”他说。
    苏瑶看了他一眼,没争,先下去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外面的天。
    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了。
    他跟着钻进去,拉上地板。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烟杆上的铜钱,发出轻微的“咔”声。
    一步,两步,三步。
    阶梯很长。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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