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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达戈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轻吸一口气打断了对方：「你抛出的信息量太大了，说得太快，我需要一点点去消化理解。」
「你刚才提到的，『太古十大起源符文』，那到底是什么？」
达戈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再一次开口追问。
这会儿的阿拉赞，似乎因为提及了往昔的荣耀，显得格外有耐心。
「太古十大起源符文……那是指宇宙在诞生之初，自然孕育而成的十个至高无上的法则符文。」
「有古老的传说认为，那是神话时代彻底落幕之际，陨落的神明留给凡俗巫师们最重要的法则馈赠。」
「在那里面，蕴藏着直指宇宙本源丶无上法则的终极真谛。」
「后世的太古巫师们，曾穷尽毕生精力去尝试解读它们，而你手中的太古灵文，便是他们在那场伟大解读中，创造出来的残缺衍生产物之一……」
「至高符文……法则真谛……」
达戈神情变得怔忡，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力量的极致渴望。
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耸动了一下，忍不住颤声询问道：「那究竟是哪十个代表至高的符文？」
阿拉赞在脑海中略微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种沧桑的语调缓缓吐出几个词汇：
「【永生】丶【毁灭】丶【诅咒】。」
「即便是曾经的我，也仅仅只在一本快要风化成灰的残缺古籍上，惊鸿一瞥地读到过相关只言片语，具体的全貌，我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太古十大起源符文，哪怕在遥远的太古时期，就已经彻底消失遗落于时间长河之中了。」
达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产生那种仿佛饿狼看见血肉般疯狂吞咽口水的冲动。
「那种级别的存在，距离现在的我，实在太过遥远了。」
达戈最终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收回贪婪的妄念。他指着手里的灰皮书，将话题拉回现实：
「还是说回眼前的这个太古灵文吧，你刚才说，它能直接增加一名巫师的根基底蕴？」
「是的，直接且霸道。」
阿拉赞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追忆往昔的悠远味道：
「其实，就在你刚刚跨进这座高塔的瞬间，我就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这所谓『学识之关』的终极考验形式……」
「果然是太古灵文，在我当初活跃的那个时代，这也算是许多顶尖古老学派，用来考验和筛选核心新人成员智慧与悟性的常用手段之一。」
「拼命去珍惜在这一关的停留时长吧，达戈。」
「你现在正处于准备拥抱奇迹，跨越阶层的最关键时刻，这些太古灵文，将是你未来在体内孕育，滋长『真灵』的最好丶也是最极品的法则养分。」
「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记住它。」
阿拉赞的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苛：「用你的灵魂，牢牢地将它的每一个细节丶每一种变化都死死刻在脑子里，无论如何，哪怕意识崩溃，也不要遗忘。」
达戈眉梢微微一挑，微怔道：「仅仅是记忆？就这么简单？」
「简单？等你真正尝试之后，再来下这个狂妄的定论吧。」
阿拉赞嗤笑一声，随后彻底闭上嘴巴，切断了联系，不再多言半句。
太古灵文……
达戈眸光如刀锋般锐利闪烁着，重新将审视的目光，落回手中灰皮书上的那道红色简笔图案上。
对于他来说，在极短的时间内，精准记下一个复杂符文的形状和全部笔画细节，不过是吃饭喝水般的最基本素养。
达戈收敛心神，轻车熟路地开始了记忆的剥丝抽茧。
然而，仅仅过去了一小段时间，达戈原本舒展的眉头，便死死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样？现在还觉得它简单吗？」
阿拉赞幸灾乐祸的声音适时地再次响起，那只金色的虚幻瓢虫在达戈眼前悠哉游哉地飘来飘去。
达戈牙关紧咬，额角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根本没有余力开口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那薄薄的一页书。
他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所谓太古灵文的恐怖奇异之处。
那看似漫不经心，极为简单的一笔线条中，竟然在微观层面，交织蕴含了成千上万种法则的变化！
而每一种细微的变化，又如同大树分枝般，向外无限延伸出无数种可能存在的形态。
甚至，就连构成这一笔的那抹鲜亮红色，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同的角度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光谱变动。
单论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和复杂程度，已然远远超越了他迄今为止见过，解析过的任何一个最高阶符文。
达戈果断彻底单方面掐断了跟阿拉赞之间的意念交流。
他双目布满血丝，将自己全部的心神与灵魂算力，毫无保留地全部沉浸在对眼前这道灵文的疯狂记忆解析当中。
广袤而静谧无声的学识之塔底部。
达戈双手死死捧着灰皮书，宛如一座历经沧桑的石雕般，静静伫立在原地。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时间，仿佛也彻底停止了流动的脚步。
也不知道这般近乎自虐的静默持续了多久。
终于，这座静默的「雕塑」慢慢有了动作。
达戈略显僵硬地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颈，缓缓合上了手中重若千钧的书页。
他缓缓抬起头来。在那双重新恢复清明深邃的眼眸深处，一道醒目鲜红丶犹如蠕动蚯蚓般的古老图案，伴随着法则的微光，一闪而逝。
成功了！
「我……花了多长时间？」
达戈嗓音沙哑得如同吞咽了粗砂，低低地开口询问。
他的声音在空阔幽冷的建筑空间内层层回荡，像是在和虚无中的神祇对话。
「从你开始凝视它的第一秒，到现在为止，刚好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阿拉赞机械般精准地给出了答案。
「整整……一个月吗？」
达戈口中喃喃自语，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逼仄的底层空间。
紧接着，他慢慢仰起头，视线顺着那一层层严丝合缝的书架，不断地向着无尽的高空移动。
那仿佛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无限高度……
那浩大到令人绝望的无限空间……
还有那书架上，如繁星般无限多的灰皮书籍……
如果每一本灰皮书内，都记录着一个如此复杂恐怖的太古灵文。
那么，他如果想要记下这里所有的灵文，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几百年？还是上千年？！
达戈不知道，也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