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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师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拿了一支朱红色的笔。
在女人眉心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花瓣薄薄的。
收尾处微微上挑,像被风吹了一下。
「好了,靳太太您看看满意吗?」
「不满意可以调整。」
梁晚辰睁开眼,镜子里的女人让她愣了一瞬,她差点都快认不出自己。
眼尾被拉长了,微微上挑着,带着一种慵懒的妩媚。
眼窝处扫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在帐篷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沙丘上。
额间的莲花朱红纯正,衬得她的皮肤愈发雪白。
长发被编成数条细辫子披散在肩后,辫尾系着细小的金色铃铛。
一动就发出细微的丶清凌凌的声响。
她站起来,裙摆从椅子上滑落,堆在地上像一摊融化的晚霞。
鹅黄色的纱轻薄得近乎透明,但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又有了分量。
腰间系着一条深红色的丝带,交叉缠绕了两次,打了一个结,两头垂下来,尾端缀着几颗翠绿的松石珠子。
领口开得不算低,刚好露出锁骨,肩头披着一条同色的薄纱,半透明。
从肩膀绕到手肘,垂下来的部分在风里飘。
腰封把她的腰身收得很细,往上托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她掀起帘子走出帐篷,阳光涌过来。
身上那些金色丶鹅黄丶翠绿同时亮了起来,像一整块被打磨过的玉料在光里转了一圈。
柚子和欢欢先看到了她。
「妈妈!」柚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那把沙子从指缝漏下去也顾不上,
「妈妈,你好漂亮啊。」
「你真的真的好漂亮。」
欢欢眼睛亮亮的,走过来轻轻摸了摸梁晚辰腰间的丝带,「妈妈,你是全场最漂亮的女人。」
靳楚惟从遮阳伞下面站起来,手机还举在耳边,说了两句挂断了,朝她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的目光从她额间的莲花移到眼尾的金色,从锁骨移到腰间。
从裙摆移回她的眼睛,薄唇绷直,喉结上下滚了滚。
「怎么了?」女人歪着头看他。
他把手机放进裤兜,推了推眼镜,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什么,挺好看的。」
说着,他又凑到她耳边道:「不过,有点暴露。」
「以后这种衣服还是在家里穿给我一个人看,穿出来不合适,我吃醋。」
梁晚辰注意到他耳尖红了一点,在那片金色的沙漠里格外显眼,
「大哥哥,你太夸张了,我这套衣服,已经是选的最保守那套。」
因为大家都要拍,梁晚辰就在当地又请了一个摄影师。
专门给二人拍情侣照。
摄影师姓顾,三十二三岁,瘦高个,扎着一个小马尾,脖子上挂了两台相机,腰包里插着各种镜头。
她在鸣沙山拍了五年的旅拍,什么样的新人都见过。
可看到颜值比明星还要高的新人,眼底还是划过一抹惊艳,扬声赞叹:「靳太太,你真美。」
「靳先生也帅,你们真是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说话间,她朝梁晚辰走过来,围着她绕了半圈,念叨着光线丶角度和裙摆的摆放。
梁晚辰瞪了靳楚惟一眼,不让他偷拍自己还没准备好的样子。
一边回答摄影师:「过奖了,小顾。」
小顾蹲下来帮她把裙摆,在沙地上重新铺了一下。
站起来退后两步看效果,摸着下巴上那点胡茬点了点头。
「梁老师,您这套飞天的妆造很适合拍一种风格。」
顾摄影师指了指不远处的沙脊线:「您看过《不负XX不负X》的电视剧吗?」
梁晚辰的眼睛亮了一下:「看过,很多年前就看过。」
「那个小说我反覆看了十几遍,每看一次都哭的稀里哗啦。」
顾摄影师把相机举起来对着光调了一下参数,侧目从上到下打量高大英俊的靳先生。
随后,她压低了声音道:
「靳太太,那边正好有一组道具僧袍,今天早上刚送来的,还没拆封。」
「您要不要跟您先生拍一组那种,高僧跟西域美女的情侣照?」
梁晚辰转过头看了自家老公一眼。
他正蹲在地上给小柚子倒水喝,英挺优雅的侧脸线条在夕阳里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脑补了一下,靳楚惟穿僧服的样子。
肯定特别好看。
很符合她们初相识时,她对他的印象,清冷,矜贵,宛如佛子。
女人回过头看着顾摄影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眸底满是兴趣:
「你等一下,我去跟他说说。」
她踩着沙地走过去,沙子吸了她的脚步声。
靳楚惟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头,手里的水壶还没来得及放下,「梁老师,要喝水吗?」
「或者吃点水果?」
「老公。」她在他对面蹲下来,两个人平视,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男人看着她的脸,眉心那朵朱红的莲花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
又魅又勾人。
如果不是孩子们跟母亲来,他真想按着她狠狠亲一顿。
然后,晚上就让她穿着这套衣服,找个没监控的地方……
不过,在看到女人眼底不同于往常的光后,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垂下眼看了一下,她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又抬起来看她的眼睛,
挑了挑眉:「想干嘛?」
女人凑近了一点,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老公,有没有人说过,你眉眼自带疏离清寂,骨相端凝不染尘俗,气质是骨子里的矜贵疏离。」
靳楚惟一听她这样夸自己,那就是没好事。
他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老婆,你想干嘛就直说。」
「别拐弯抹角的。」
她越夸越带劲,表情夸张,重重拍了拍了手,「对对付,就是这个表情,不笑时眉目淡敛,
就像西域石窟里走出来的佛子,清绝丶禁欲丶温润又遥远。」
「天啦,我快要爱死你了。」
靳楚惟被麻的不行,但又觉得老婆的眼神不怀好意。
他清晰的下颌线紧绷:「梁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