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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奔驰停在鑫辉台球馆门口。
陈平从车里出来，看着那扇霓虹灯招牌，皱了皱眉。
招牌上“鑫辉台球馆”五个字。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染着黄头发，叼着烟，看到林向东下车，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开路。
林向东大步走进去，陈平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
台球馆里烟雾缭绕，几张台球桌歪歪斜斜地摆着，有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打球，看到林向东进来，都停下来，扭头看。
角落里摆着几台老虎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几个小太妹坐在旁边，浓妆艳抹，穿着吊带裙，腿上还搭着男人的手。
陈平浑身不自在。
他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陈天豪看到林向东来了，立马起身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东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林向东看了陈天豪一眼。
“马哥呢？”林向东随口问道。
“马哥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东哥您先坐，我给您倒茶。”
陈天豪一脸谄媚。
林向东摆摆手，然后他拍了拍陈平的肩膀：“我今天是带他来借钱的。”
陈天豪愣住了。
陈平也愣住了。
借钱？来这里借钱？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染着黄毛的混混，那些浓妆艳抹的小太妹，那些闪着光的老虎机，心里一阵发毛。
陈天豪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东哥，您开玩笑吧？”
林向东看着他。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陈天豪咽了口唾沫。他当然知道林向东是谁。
东升集团的老板，云海的风云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想要借钱，银行排着队送。
用得着来这种地方借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
但他不敢问。
毕竟，现在身份悬殊。
“东哥，您……您要借多少？”
林向东没理他，转向陈平。
“你要借多少？”
陈平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
林向东笑了笑，又看向陈天豪。
“罢了，等马哥回来，我再来找他。现在我先带他出去转转。”
说完，林向东转身往外走。
陈平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还在盯着他看的混混，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去。
……
台球馆外面，夜风吹过来，陈平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林向东靠在车边，又点了一根烟。
“怕了？”
陈平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总，这……这是什么地方？”
“借钱的地方。”林向东吐出一口烟，“你不是要借钱吗？”
陈平张了张嘴。
“可是……这地方……”
林向东看着他。
“你以为借钱那么容易？银行肯借给你？亲戚朋友肯借给你？你的那些同学，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都走了吗？你该不会觉得，是我要借钱给你吧。”
陈平沉默了。
林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世上，愿意借钱给你的人不多。那些愿意借的，要么是真心帮你，要么是图你点什么。你自己得想清楚。”
陈平抬起头，看着他，疑惑地问：
“林总，您为什么把我带这里来呢？”
林向东笑着说道：
“我说了，带你来借钱。借不借得到，是你的事。借到了，能不能还上，也是你的事。你不用感谢我，也可能会恨我。”
他看着陈平，目光深邃：
“你要是种不出来，亏了钱，这钱你还得还。九出十三归，利滚利，你算算，到时候要还多少？”
陈平的表情凝重。
林向东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现在还想去借钱吗？”
陈平站在那儿，抿着嘴，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平抬起头，看着林向东。
“去，我要借钱，我要搏一搏。”
林向东看着他，笑着说道。
“走吧。”
林向东带着陈平，转身回到了鑫辉台球馆。
……
陈天豪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他们去而复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快步迎上来。
“东哥，您回来了！我给马哥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就到。”
陈天豪笑着说道。
林向东点点头，没接话。
台球馆里还是那副乌烟瘴气的样子。
几个混混凑在角落里打牌，看到林向东进来，动作都慢了半拍。
小太妹们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对着林向东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下来。
林向东走到一张台球桌旁，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
“会打台球吗？”林向东问陈平。
陈平摇摇头。
他读书时就一心只读书。
从农业大学毕业后，注意力一直在种植上，大棚、基质、滴灌系统等方面。
至于台球之类的娱乐活动，他一次都没碰过。
林向东把球杆递给他，让他拿着。
“在旁边看看，学着怎么打。”
林向东说道。
陈平接过球杆，站在一旁。
杆子比他想的重，握在手里有点沉。
林向东又拿了一根杆，看向陈天豪：“豪哥，来打几局。”
陈天豪赶紧摆手，脸上堆着笑。“东哥，您可别折煞我了。叫我阿豪就行，阿豪。”
林向东没接话，俯身，开球。
白球撞开三角形，花色和全色四散滚开，两颗落袋。
陈天豪握着杆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本来想着让几球，别让林向东输得太难看。
虽然林向东是大老板，但是台球不一定行。
直到陈天豪看着林向东一杆一杆地清台。
花色球一颗接一颗落袋，角度刁钻，力道精准，白球每次停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最后一颗黑八落袋的时候，陈天豪还没反应过来。
台球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向东直起身，把球杆放下。“摆球吧。”
第二局，还是一杆清台。
第三局，仍然是。
陈天豪握着球杆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台球馆里的混混们围过来，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
几个小太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太厉害了……”
“东哥是不是职业选手啊？”
“职业选手也没这么准吧？”
林向东打完第五局，直起身，把球杆递给陈景。
这时，马海涛脸上带着笑，拍着手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