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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深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
他带着林朝朝直接去了医院。
昨晚杨明被送进来就进了抢救室，一直到他走都没醒。
刚接到电话说杨明醒了，他自然要去看看。
同时他又给路向阳打了个电话。
虽然他已经大概猜到杨明背叛的始末，但他还是想亲耳听一听他的解释。
单间重症病房，24小时监控，门口还有两个保镖，就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他们到的时候，路向阳还没到。
两人就先进去了，可看到床上的杨明时，林朝朝还是被震惊了。
尽管她已经在陆予深的口中得知杨明的情况，但病床上的人形销骨立，眼眶突出，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除了骨头就是一层薄薄的皮儿。
那病号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空荡荡地晃着，他仿佛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轻轻喘气。
看见他们过来，还没说话，泪水倒是先一步流了出来，他悄悄转过了头，羞愧的无颜面对。
林朝朝还处于震惊当中，虽然她家人的惨死跟杨明脱离不了关系。
但此刻看到他这个样子。
她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是都不给你吃的吗？”
一句话让杨明的泪水流的更凶了，何至是不给吃喝，他们是完全不把他当人，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半晌才羞愧出声：“对不起，陆总、夫人对不起……”
陆予深脸色阴沉，没吱声。
他可做不到林朝朝那样心软，杨明是他的特助，却伙同杨凛置他于死地，若不是眼下还想让他当证人，他是连救都不会救的！
他一个‘对不起’能抵消什么？
房门被推开，路向阳带了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几人打过招呼。
又询问了下医生杨明的情况，得知可以审问，便在床边坐了下来。
路向阳问问题。
两名警察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录像。
路向阳：“你跟杨凛是什么关系？”
杨明在护士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但他的眼神始终不敢看陆予深。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当年正丰村拆迁的时候，我负责那个村子的统计，也就那个时候我们才认识的，后来我做的一切，都是杨凛威胁我做的。”
路向阳看了眼陆予深一眼又问：“他用什么威胁你？”
杨明低着头有些羞于启齿，半晌才道：“当年杨凛找人暗中给我下药，然后又把他妻子送到了我的床上，我当时神志不清，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跟她睡了。
半夜杨凛拿着手机冲进我的房间，口口声声说我强奸了他的妻子，他妻子就缩在角落一直哭，我当时年轻，也没经过这种事，又慌又怕。
为了平息此事，挨了顿打不说，还在杨凛的威逼之下，签了个多给他家一套房的补偿合同，换他不再追究此事，可我当时不知道，他把事情经过写的那样详细。”
路向阳点点头，又问：“所以他就是用这个合同威胁你为他办事的？他都让你干了什么？”
杨明偷偷瞥了眼陆予深：“他让我跟陆总说几句话。”
路向阳：“什么话？”
杨明似乎悔不当初，整个人都有些崩溃，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他双手捂着脸，不敢再看陆予深。
好半天才平复情绪。
“他让我引导着陆总说出‘那就放火烧了他’这样的话，我当时不知道杨凛想做什么，又碍于他的威胁，我就答应了。
当年陆总满心满眼要找他的救命恩人，那天晚上他在村部签完字，发现过去签字的人并没有他要找的人，正想去那些不答应拆迁的人家去看看。
我就故意趁他心思不集中，还着急要走的时候说：‘前天有几个村民闹事把我打了一顿，张嘴就要五十万，说他家院子的柿子树是古树，不给钱别想动……’
陆总说：‘正常拆迁就行，该给的别少给，但像这种胡搅蛮缠带头闹事的村民也别惯着，可以给他们点教训。’，我见陆总根本不按着我以为的那样说，有些着急，我就假装义愤填膺地说：‘是，我知道了，咱就一把火烧了他，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陆总说：‘你看着办就行，别闹太大。’，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两句话，杨凛是让我故意说给夫人听的……”
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陆予深，他脸色瞬间苍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原来，他就是这样被坐实成杀人凶手的！
难怪林暮暮口口声声说是他烧死了她家人，可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敢情这话本就不是他说的，而是杨明说的，
而当时他急着去找阿木，有些心不在焉，对于杨明那句烧了他这样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
可在林暮暮听来，这就是他吩咐杨明去做的事儿啊！
不冤！
他被林暮暮‘杀’的一点都不冤！
杨凛早就计划好了，趁林暮暮去村部签字，在他和杨明的配合下，让林暮暮刚进来就听见他让杨明‘一把火烧了他。’
而他们离开后不久，林家就真的起了火，这换做谁不得认为他是凶手啊！
他可以不怪林暮暮，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谁都会这样认为。
而杨明是主观的背叛，是杨凛的帮凶。
陆予深满眼的失望和痛心，他微微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气血，带着几分沙哑开口：“杨明，你真是好样的！看着我一次次被杀，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内疚吗？”
杨明垂着头，羞愧难当：“对不起陆总，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一次次受伤是跟夫人有关，后来知道后，我又不敢承认，我签的那份合同不光坐实了我的强奸罪，还是我以权谋私的证据，我好不容易熬到总裁特助的位置，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不想坐牢……”
陆予深微微闭眼，压下心底忽然涌上来的酸涩。
他和杨明共事七年，他把他当自己的兄弟一样，也从未亏欠过他。
可就是如此信任的他，在他背后捅了他最狠的一刀。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不怨怪？
还有林暮暮……
也不知道她得知真相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