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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秀挂断电话的间隙余光看到。
李贤正垂着眼睫，假装沉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那眼神还有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看好戏般的戏谑。
“最近小心点。”
除了崔敏英，李贤在谈恋爱这件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要不闹大，他就会装作不知道。
人都是有欲望的生物，更何况是在这诱惑颇多的娱乐圈。
各种风格的美人扎堆，谈恋爱，或者是突然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太容易了。
现在其中一个被突然曝光，现在情况显然是有人故意搞他们。
李贤那边真的不能再被爆出去，那EVA这个刚刚做起来，马上就能做大做强的IP，很有可能就会毁于一旦。
李哲秀的五个字带着警告，和暗含的深意。
但落在滚刀肉似的李贤哪，就是轻飘飘地落下，借着喝水的功夫不屑的撇嘴。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是上位者对棋子失控边缘的敲打，是资本对不听话的玩偶的驯化。
但，李哲秀一个借着EVA的上升期，刚刚爬上去的云舒窈的狗腿子，有什么资格敢这么和她说话。
心里不把李哲秀不屑是一回事，但实际李哲秀又确实能左右她们后续的工作又是另一回事。
也许李哲秀没办法帮她抢到什么好饼，但把来找她的好饼，悄无声息的拒绝掉，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面上对于李哲秀，她还是很恭敬的。
李贤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惶恐与顺从，乖巧地应了一声“好”，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经纪人警告后不知所措的懵懂少女。
她转身走向洗手间，步伐带着刻意营造的急促与慌乱，仿佛真的被那句警告吓破了胆。
在推开洗手间厚重的隔音门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李哲秀正对着手机语速飞快的说着什么，眉头紧锁，语气焦灼，显然是被眼前的突发状况搞得焦头烂额。
而几步之外的化妆镜前，崔敏英正垂头丧气地坐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布娃娃，任由阿绫拿着粉扑在她脸上修补。
脸上的泪痕未干，妆容斑驳，红肿的眼眶里满是绝望与麻木。
再远一点，云炎妃正靠在墙边，一接着电话脸上是李贤最厌恶的、那种被众星捧月般的从容与淡定。
听内容，电话那头应该是云舒窈。
这一幕，正是她，是她这个幕后执棋人的亲手导演的杰作的后续发展。
李贤推开门，将所有的喧嚣、哭泣、警告与算计都隔绝在外。
厚重的门板合上的瞬间，她脸上那副惶恐、担忧、委屈的表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与畅快。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唇角，
她一边对着镜子，用保养得宜、做了精致法式美甲的手指，一丝不苟地整理着额前那几缕精心打理过的刘海，一边从喉咙深处哼起了一段轻快的旋律。
那是EVA下一次回归的主打歌，依旧由崔敏英作词作曲。
旋律朗朗上口，副歌部分极具中毒性，听一遍就能在脑海里无限循环。
“崔敏英啊崔敏英。”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怜悯。
“你果然还是有点才华的。既然在舞台上站不稳，那就好好待在幕后，用你的才华，为EVA赎罪，供养我，供养这个组合吧。
你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了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李贤的思绪飘回了几天前那个昏暗的包厢。
那是她和一个金主吃饭的场合，她本意是去攀关系、拉资源，却意外在去的路上，撞见了崔敏英和任时恩。
那个被假惺惺，喜欢在她面前装老好人，想要她记她好的队长，正和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当时她没有认出和崔敏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同为爱豆的前辈任时恩。
但，不妨碍她麻利的用藏在包里，为了她等会要去的场合准备的微型相机，拍下了最清晰、最致命的证据。
选择在今天把这件事曝出去，还真不是她冲动行事，更不是头脑发热。
谁让公司最近对她太不好了呢！
她只能自己为自己争取咯！
中华那边不是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EVA这个四人组合里，炎妃是真正的财阀千金，背景深厚到让她连嫉妒都显得多余，两人走的路线完全不同，井水不犯河水，她惹不起，也不想惹。
云舒窈则是公司力捧的演员苗子，背后有强大的资本支持，接的影视资源好到让她眼红。
她曾动过毁掉云舒窈的念头，但理智告诉她，就算她现在成功把云舒窈拉下马。
那些属于云舒窈的影视资源也绝不会落到她头上，只会便宜了SL演员部那些喜欢摆前辈架子、让她作呕的老女人。
她才不会给别人做嫁衣。
EVA里，唯有崔敏英，和她的人气相当，现阶段后续发展路线重合，资源撞车。
崔敏英卖的是“负责任队长”、“全能创作人”的人设，是现阶段她在EVA里的，上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只要毁掉崔敏英，偶像部的高层，为了利益最大化，那些原本属于崔敏英的综艺、商务、代言，就会像无主的蛋糕一样，全部落到她这个同队的“竞品”的盘子里。
恋爱，尤其是队长恋爱，一个处理不好，是足以摧毁一个组合根基的核弹。
崔敏英作为队长，带头违反“恋爱禁止令”，就是背叛了整个团队，背叛了所有粉丝。
她作为EVA的队长，却把私情置于团队之上，她的人设会瞬间崩塌，她的基本盘会土崩瓦解。
而那些因为怜惜和怜悯而留下的粉丝，会自然而然地将情感转移到她们这些“被队长牵连”的成员身上。
她甚至为崔敏英想好了“赎罪”的剧本。
她不会让崔敏英彻底消失，那太浪费了。
崔敏英的创作才华是EVA的宝贵资产。
让她退居幕后，成为专属音乐制作人，继续为组合写歌，这既是对她“赎罪”的惩罚，也是对组合利益的保全。
崔敏英每年的歌曲版权费，多到让她眼红，让她嫉妒。
现在，这份才华，都将间接地供养她，成就她。
“我是在做好事啊。”
她对着镜子，眼神真诚得不行。
“崔敏英应该感谢我，炎妃和云舒窈也应该感谢我。
没有我，她们怎么能吃到这么多红利？
只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大起大落，音乐人才能创作出更伟大的作品，不是吗？
那些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歌手，走出来后现在写的歌，比以前更好听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像电视剧里的反派，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坏人一样。
李贤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反派。
在她自成一派的逻辑里，她只是在做一件“利益最大化”的事。
她甚至考虑到了公司的反应。
她不相信公司会为了一个犯错的队长，放弃整个EVA。
这件事被踢爆，EVA注定会随着崔敏英一起被推向风口浪尖。
黑红也是红，黑的是崔敏英，红的是她们这些“受害者”。
为了防止公司有内线提前公关，她特意在同一时间，将照片卖给了多家营销号和爆料大v，制造出一种“全网爆雷”的既视感。
让公司的公关部门措手不及，让网上的骂声和攻击最大化、持久化。
她要让崔敏英的唯粉跑得干干净净，让团粉对崔敏英彻底失望。
这样，就算公司最后保下了崔敏英，短期内，那些原本属于崔敏英的资源，也会流向她。
“怎么样都能得到我想要的。”
她对着镜子，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完美的唇妆，笑容愈发灿烂。
“只是少一点而已，没关系的，她不贪心，拿到大头就好。”
李贤越想越开心，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想要看看自己亲手点燃的这场大火，烧得有多旺。
她点开热搜榜，果然，#Ｃhloe任时恩恋情曝光#、#EVA队长Chloe恋爱#等词条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里，对崔敏英的辱骂、失望、脱粉宣言铺天盖地，夹杂着对她和其他成员的怜惜与安慰。
“干得漂亮。”
她低声自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热搜榜上，除了崔敏英的词条，热度最高、讨论度最疯狂的，竟然是#云舒窈姜堰我们结婚了假戏真做#。
词条后面，同样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点进去，全是关于云舒窈和姜堰在综艺里互动细节的“深度分析”，是粉丝们的“磕糖”狂欢，是路人粉的“入坑”宣言。
云舒窈的名字，和姜堰的名字，紧紧地绑在一起，热度甚至有超过她精心爆出的“爱豆恋爱丑闻”。
李贤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尖尖的美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里，只剩下滔天的嫉妒与不甘，像一团被点燃的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凭什么又是云舒窈？
明明这场大戏是她一手策划的，明明她才是那个在幕后运筹帷幄、付出最多“心血”的人。
明明她也是EVA的成员，为什么吃到最多红利、占据最多话题的，永远是云舒窈？
那个女人，甚至不需要她费心去“毁掉”，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轻松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顶级的影视资源、全网的热议、粉丝的狂热追捧。
门外，崔敏英压抑的抽泣声再次传来，伴随着云舒窈温柔安抚的声音。
那声音，是她最讨厌的，也是最羡慕的。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地位，这样的美貌。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把那份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嫉妒死死压回心底。
她对着镜子，再次调整表情。
惶恐、委屈、担忧、心疼……
所有属于“单纯无害忙内”的表情，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她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眼眶微红、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到完美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