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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被烧的第二天，血屠没有攻城。
不是不想，是他不得不派兵去后方调粮。三万大军人吃马嚼，没有粮草撑不过三天。林逸那一把火烧掉了他七天的存粮，等于砍掉了他一条胳膊。
但清虚子的脸色并不轻松。
“沈青衣来消息了。”他把一枚玉简递给林逸，声音沙哑，“散修联盟的援军被堵在青石谷了。”
林逸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沈青衣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焦急：“青石谷有化神境魔将坐镇，我带三十人冲了两次都过不去。伤亡已经过半。林逸，你们能不能派人从侧面接应？”
林逸睁开眼睛，看向清虚子。
“青石谷在哪个位置？”
“西北方向，距离我们一百二十里。”清虚子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这里是青石谷，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血屠在那里布了一队伏兵，正好卡住了散修联盟过来的必经之路。”
冷凝霜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一百二十里，就算现在派人去，也要两天才能到。来回四天，血屠不会给我们四天。”
凌霄急得直挠头：“那怎么办？散修联盟的人过不来，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林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青石谷的位置，又看向北门外血屠的营地。
“血屠知道散修联盟来支援吗？”
“知道。”清虚子说，“他布在青石谷的伏兵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在赌我们不敢分兵。”
林逸摇了摇头：“不是不敢分兵，是分不出兵。”
韩秋白的三十人占着右翼，虽然靠不住，但人是实打实的。散修联盟的三十人在左翼。天元宗自己的弟子不到两百。分兵去救人，城墙上的防线就会出现缺口。
血屠等的就是这个缺口。
“那就不分兵。”林逸站起身，“我去。”
冷凝霜猛地转头看他：“你一个人去青石谷？一百二十里，来回两天。你走了血屠攻城怎么办？”
“他不会攻城。”林逸说，“粮草刚被烧，他至少要等粮草到了才敢打。两天之内，他动不了。”
凌霄站出来：“我跟你去。”
“你也去？”冷凝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两个都走了——”
“冷师姐，你留下。”林逸看着她，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你比凌霄更适合守城。凌霄跟我去，路上需要有人探路。”
凌霄咧嘴一笑：“终于肯带上我了。”
冷凝霜还想说什么，清虚子开口了。
“让他去。”老宗主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林逸说得对，血屠两天之内动不了。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主动把援军接回来。”
冷凝霜沉默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林逸转身往外走，凌霄跟了上去。
“等等。”冷凝霜叫住他。
林逸回头。
冷凝霜从怀里掏出那枚阻断石，扔给他。“带着。万一路上碰到化神境的，捏碎它跑。”
林逸接住石头，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院子，直奔马厩。天元宗还有四匹灵驹，速度快，耐力好，一百二十里两个时辰就能到。
凌霄挑了一匹黑色的翻身上去，林逸骑了一匹灰色的。两匹灵驹冲出山门，沿着山路向西北狂奔。
路上，凌霄忽然开口：“林逸，你说血屠知道我们去接人吗？”
“知道。”林逸说，“但他不会拦。”
“为什么？”
“因为他巴不得我们分兵。我去接人，城墙上就少了一个人。他以为这样攻城更容易。”
凌霄愣了一下：“那你还去？”
“他以为我走了城墙会变弱。”林逸握紧缰绳，“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血屠现在没有粮草。他就算知道城墙变弱了，也打不动。”
凌霄想了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拿捏住了他的命门！”
两匹灵驹在山路上飞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一个半时辰后，青石谷出现在眼前。
谷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灌木。谷口处散落着几具尸体，空气中有浓烈的血腥味——散修联盟的人。
林逸翻身下马，拔出黑剑。因果探查全开，感知到谷口深处有一股浓烈的魔气。不是血屠本人，是化神初期——血屠手下的魔将。
“跟紧我。”林逸说。
凌霄握紧剑柄，点了点头。
两人无声无息地摸进了谷口。
山坡上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是邪魔的伏兵。金丹境，十几个，从两侧包抄过来。
凌霄一剑斩飞了最近的一个，林逸因果剑意一剑斩断剩下所有人的感知——他们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像瞎子一样在原地乱转。
“走！”林逸低喝。
凌霄跟着他穿过包围圈，冲进了山谷深处。
谷底，沈青衣正带着十几个残存的散修被堵在一块巨石后面。她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左肩中了一箭，脸色发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逸？”她看到林逸，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接你。”林逸看向谷口深处，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魔气正在快速逼近，“魔将来了。你带人先走，我断后。”
沈青衣没有犹豫，挥手带着散修往谷外撤。
黑色的魔气从谷口涌出，化作一个身高八尺的黑袍人，脸上全是黑色的纹路，双眼泛着绿光。化神初期。
“林逸？”黑袍人咧嘴笑了，“血屠大人说得没错，你果然会来。杀了你，比杀一百个散修都有用。”
他一掌拍来。
林逸没有退。因果剑意——定义：你的攻击，打不中我。
掌风在林逸身前三尺处偏转方向，轰在身后的山壁上，炸出一个大坑。
黑袍人的笑容僵住了。
林逸的第二剑已经到了。因果剑意——斩断魔核与魔气的因果联系。
黑袍人体内的魔气瞬间失控，七窍流血，踉跄后退。林逸第三剑，黑剑刺穿了他的左肋——魔核所在的位置。
魔核碎裂。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身体轰然倒地。
凌霄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三剑？化神初期就三剑？”
“走。”林逸收剑，头也不回地往谷外走。
谷口，沈青衣已经把残存的散修集结好了。三十人来，只剩十五人。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林逸，这个人情，散修联盟记下了。”
“不用记。”林逸翻身上马，“回去再说。血屠的粮草快到了，我们要在他攻城之前赶回去。”
两匹灵驹，加上散修联盟仅剩的几匹马，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天元宗狂奔。
凌霄骑着马跟在林逸旁边，忍不住低声说：“你刚才杀了那个化神初期，用的是定义？”
“斩断。”林逸说，“定义消耗太大，留着力气打血屠。”
凌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看了一眼林逸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像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了。
一百二十里回程，两个时辰。
天元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天已经快黑了。
冷凝霜站在城墙上，看到林逸带着人回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弛。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林逸翻身下马，“血屠的粮草到了没有？”
冷凝霜指向北门外。
远处，血屠的营地中，火光通明。一队车队正从北边驶入营地，车上装满了粮草。
血屠的粮草，到了。
林逸握紧了黑剑。
“明天，他会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