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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特意隔了一天才约周太，周太这两天已经给她打了七八通电话，就快急死了。
原本约的是下午两点，周太早早就去了，黎姝到的时候，她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甚至连几步路的功夫都等不及，快步迎上前。
“黎小姐事情怎么样了？我能去看老周了吗？”
黎姝被挡住去路，不耐烦道，“你倒是先让我坐下啊。”
周太赶紧让开，黎姝坐下后拿起服务员倒的水喝了一口，摆够了谱才道，“虽然能，但要我说，你都没必要去了。”
周太被黎姝一句话吓的脸都白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必要？老周他到底怎么了！”
黎姝抱着手臂摇头，“啧啧啧，我劝你现在把家里能变卖的变卖变卖，把该安顿的安顿好，尤其是老人，让他们都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听到最后一句，周太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眼看她嘴唇发紫，眼睛直勾勾的一动不动，黎姝赶紧过去推她，“喂，你没事吧。”
可别她还没把想听的问出来，周太先厥过去了。
周太缓了好半天，才死死握住她的手臂，“黎小姐，求求你了，救救我家老周，我……我求你了！”
说着，她竟双腿一软，给黎姝跪了下来。
黎姝被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周太又觉得好笑。
当初周太仗着岳栀微的势恨不能把她贬到臭水沟子里，天天嘲笑她出身卑贱，上不得台面。
如今，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倒是不惜给她下跪了。
可见，这些人跪舔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出身，而是权利跟利益。
黎姝没扶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周太，不是我不帮你，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只有你自己能帮自己了。”
黎姝不松口，周太也不敢从地上起来，她知道自己跟黎姝结怨已深，不让她消气，她是不会帮自己的。
“但请黎小姐指条明路！只要能救我家老周，我愿意把家里的东西变卖，全都交给你！”
黎姝嗤笑一声，“你所有账户的财产都被查抄了，就你剩下的那点钱，还不够买我一个镯子呢，你拿什么贿赂我？”
周太看着黎姝手腕上晃的刺目的手镯，结巴着，“我……我可以打欠条，只要我家老周能翻身，我以后……”
“行了。”
黎姝打断了她，“我这人，从来不吃空头支票。我可以帮你，但是见到老周之后，你要先把你知道有关岳栀微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周太咬牙，“好！只要黎小姐给我指一条活路，我什么都说！”
片刻后，周太从地上起来。
黎姝对周太耳语了几句，眼看她表情迟疑，她冷哼一声，“这是唯一能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要是不招，那就等着岳峰把罪名全推到他身上，让他当替死鬼吧！”
周太被吓到，自老周进去她就没了主意，如今她已是走投无路，怕黎姝不管她，她急忙点头。
“我一定让他坦白，到时候，还请黎小姐在沈记那多多通融，我也不求官复原职，只要让老周能退休回家，我就知足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黎姝一边说心里一边翻白眼，做梦去吧，等她问出来岳栀微藏着的秘密，她还管他们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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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周太带着律师跟老周视频后，老周很快就招认了，把岳峰的罪名原原本本抖落出来不说，甚至还倒出了很多岳峰跟程中海的勾当。
说到底老周扛这半个月已经是极限，在看守所虽然不挨打，但是精神的折磨一刻没有停止，他像是已经绷到极致的弦，周太的“通风报信”让他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黎姝得知消息之后，特意给沈止打电话邀功。
“沈记，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有机会记得还我。”
“嗯。”
“嘟嘟嘟-”
“嘿！”
黎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这个死木头！”
她没再打过去，而是从车窗往外张望。
她跟周太约好了，视频结束，她就把岳栀微的事情和盘托出。
黎姝坐在车后座往外张望，“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要反悔吧。”
陪她来的是顺子，他耍宝似的吹胡子瞪眼，“她敢，她要是敢反悔，我非得揍的她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正说着，顺子指着马路对面，“哎，人来了。”
看到周太出来，黎姝松了口气。
顺子赶紧下去给她开车门。
黎姝下车的时候，周太正朝着她招手，像是怕她等久了，趁着最后几秒绿灯，她冲了过来。
“刺——”
车笛刺耳，“砰”一声巨响。
“黎小姐！”
顺子冲过来护住她，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了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
而周太仰面倒在地上，手还对着她的方向。
“撞人了！”
“出车祸了！快报警！”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黎姝推开顺子，冲进人群里。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你不能死！说！岳栀微到底查到了什么，那个人是谁！”
周太眼神涣散，她已经说不出话，一直在地上写着什么。
血色的痕迹杂乱无章，但是依稀能看到，是一个字。
黎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字，喉咙似是针扎一般。
周太强撑着一口气，嘴唇开合，“茹茹……”
茹茹是她的女儿，她死了，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黎姝看着她近乎恳求的样子，手掌摸上了腹部，点了头。
“……”
周太没能等到救护车来，睁着眼睛断了气。
顺子低声道，“黎小姐，这里太晦气了，不然您先上车，后面的我来处理。”
黎姝点了点头，她披着顺子的外衣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人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救护车、交警、警察、路人……
就像是一出大戏，闹哄哄的散了，地面被洒水车打扫干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就像是如今改朝换代的南城，看似什么都变了，可说到底，又什么都没变。
天微微擦黑顺子才上车，“调出来了，说是撞人的是个没挂牌的车，刚刚车找到了，在郊区着了火，撞人的司机全程带着帽子口罩墨镜。我这边也联系了人，肯定把这孙子揪出来。”
“顺子。”
“啊？”
顺子拿车上的湿巾抹了把脸，一回头，对上了黎姝阴影里的脸，那神情陌生至极，他咽了咽，“怎么了黎小姐，是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