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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身形灵动,侧身避开俯冲而下的老鹰。空中那只气球上涂满了引诱猛禽的气味,在风中摇摇欲坠。
「月见!后面!」越前龙马的声音伴随着破风声袭来。
月见头也未回,脚尖瞬间发力,一颗碎石凌空飞起。他抬腿一记扫踢,石子破空而出,擦着老鹰的翅膀呼啸而过。那力道之大,竟硬生生震断了几根羽毛。
老鹰在半空中仓皇止住俯冲,扭头便逃。野兽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它从那颗石子上感受到了某种足以致命的凶戾气息。
盘旋在头顶的其余猛禽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纷纷哀鸣着转向,去寻找那些看起来更好欺负的目标。
月见稳稳落地,眉头微皱,看向身后:「我说,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从五分钟前开始,这只白毛狐狸就跟膏药一样贴在他身后,半步不离。
仁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子,一脸坦然:「这里视野好。而且你在,那群老鹰不敢过来。」
月见瞥了他一眼:「有点出息。」
「这叫智取。」仁王用指尖点了点脑袋,笑得像只狐狸,「这种淘汰赛,当然要把体力保存到最后。」
月见刚想回击,仁王却话锋一转:「话说回来……那天的外套,暖和吗?」
一句话,就让月见闭了嘴。
月见沉默了一瞬,没再接话,转过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打算找个隐蔽处避开鹰群。
越前龙马见状,默默跟了上来。
仁王回头看着这个小不点,挑眉道:「你过来干嘛?」
「你干嘛我就干嘛。」越前压了压帽檐,语气理所当然。
仁王眯起眼睛,那抹标志性的弧度在嘴边缓缓扩大:「小鬼,跟着我们可是很危险的。这段时间你也看见了吧,比嘉被淘汰的那群人,可是时不时会过来找麻烦哦。」
越前龙马压根没把仁王的恐吓放在眼里,只是冷哼一声,看向月见的背影:「他们还差得远呢。」
月见没有理会身后的暗流涌动,径直穿过乱石丛,步履沉稳,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越前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没有丝毫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仁王看着这个几乎要把自己钉在月见影子里的小不点,心想:部长大人,看来有人想挖你墙角啊。
于是,他眯起眼睛,语气拖得长长的:「你这小鬼,怎么跟个牛皮糖似的?」
「关你什么事。」越前冷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几天,越前只要没事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月见。
有些话他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月见会被淘汰,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不然以月见的实力,根本不会被扔到这个鬼地方,白白吃这些苦头。他前两天只顾着自己难受,回过神来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道歉?太肉麻了,也不像他。
所以他把说不出口的话都化作行动。既然是他把人拉进了这摊浑水,总得看着人平安回去才行。
走在前面的月见脚步顿了顿。
越前下意识抬头找老鹰。
仁王嘴上的笑稍稍收敛:「垃圾来了。」
月见「嗯」了一声,对身后两人说:「一会儿离远一点。」
越前反应过来,撇撇嘴:「不行,跟着你本来就是——」
月见没听见后文,转过头:「什么?」
「……没什么。」剩下半句话,打死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仁王对越前说:「交给他你放心,一会儿我们就离得远远的。」
越前鄙视他:「那你跟着他的意义是?」
仁王耸耸肩:「我早说了,为了躺平。我可不像某人是特意来保护他的。」
越前一怔。
——这只立海大的狐狸,真的很讨厌!
越前被仁王拉到一旁,在一块大岩石旁边。仁王靠着石头坐下,姿态懒散,仿佛一点也不为月见担心。
「别紧张。」仁王说,「这点人,还不够他热身的。」
越前没理他。
甚至觉得立海大的人果然如传说中的那么冷血。
林中跳出来三个人。是比嘉中学的。那三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面色阴沉,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们在后山蹲了很久,一直找不到月见落单的机会。月见身边总是有人,要么是立海大的队友,要么就是冰帝的那个大块头,然后就是青学的这个小鬼。
他们不敢在人多的时候动手,不是怕打不过,是怕传出去。后山没有规则,但山下的基地有。如果被人看见是他们先动手,别说替部长报仇了,他们自己都得被赶出集训营。
所以他们一直在等。等月见落单,等机会。今天终于等到了。另外两个人也很识相,躲得远远的。
月见站在原地,和比嘉的三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他有点无聊的开口问道:「你们是要说些什么才开始吗?」
那三人愣了一下。他们想过月见会跑,想过月见会喊人,想过月见会先发制人。唯独没想过他会站在那里,等他们说开场白。
「怎么?」月见歪了歪头,「不说是吧?那我走了?」
仁王在远处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知道月见遵守的不是训练营的规则,而是立海大的铁律,不主动动手,但是永远可以自卫反击。
月见不是不会打架,是不想打。但如果对方非要送上来,他也不介意活动一下筋骨。
那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犹豫终于被恶念吞没。
冲绳古武术是比嘉中学的立校之本。他们用这套打法在全国大赛上赢过不少人,也用这套打法伤过不少人。现在,他们要用这套打法对付这个毁了他们部长职业生涯的人!
为首那人率先出手,拳风直取月见面门。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月见的退路。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越前一瞬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两息之间,比嘉三人全部哀嚎倒地,他甚至没看清月见做了什么。
「就这?」月见摇头,目光里难得带了几分鄙夷。这点能耐也好意思出来玩脏?
他慢条斯理地踩爆了三个人的气球,清脆的炸裂声在寂静的山中格外刺耳。然后他蹲下来,笑眯眯地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三人面色俱是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月见是背对着他们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仁王听不见内容,也看不清口型。他靠在岩石上,看着月见站起来,拍拍手,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忍不住问:「你和他们说了什么?把人吓成那样。」
月见微笑,笑容莫名有点灿烂,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是秘密哦。」
仁王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噗哩了一声,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解决了就好,省的每天都要提防他们。」
越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一个冷颤。他看了看月见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三个还在发抖的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月见的认知可能出了很大的偏差。
这个人,好像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乖宝宝。
越前忽然有点庆幸,幸好自己和月见是一边的。
「月见!」
一声大喊震彻山谷。真田边跑边喊,看见月见后明显松了口气,但脚步没停,依旧小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人没事,才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没事吧!我听四天宝寺的人说比嘉的人来堵你了!」他的眉头拧得死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要小心一点!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绝对不要再单独行动!」
月见还没来得及开口,真田已经继续说下去了,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们真的太过分了,像苍蝇一样!总有一天要彻底解决了他们……后山还是太乱了!我们要尽快提升自己,杀回基地,那里到处是监控,还安全一些。不过这次还是要感谢四天宝寺的人,帮我们费心观察……」
真田喋喋不休地说着,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是真的被吓到了。
柳莲二慢条斯理地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像是笃定月见不会出什么事。但他的视线,从看见月见的那一刻起,就没真正离开过。他微微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确认人没事之后,他才把视线移开,明显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越前站在一旁,看着真田那张平时严肃到让人不敢靠近的脸,此刻因为担心而皱成一团,嘴巴一刻不停地念叨着,忽然有点震惊。打败他的那个立海大皇帝,原来私底下是这样子的吗?不是黑面神,是……老父亲?
「弦一郎。」柳莲二喊了一声。
真田没听见,还在说:「……我们要制定一个计划,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弦一郎。」柳又喊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
真田终于停下来,转头看他。柳没说话,只是朝月见身后扬了扬下巴。真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月见身后不远处,三个比嘉的人趴在地上,姿势扭曲,奄奄一息,一看就是被重拳出击过。气球已经被踩爆了,碎片散落一地。
真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转过头,看向月见。月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真田,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你乾的?」真田问。
「是。」月见说。
真田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远处那三个人的惨状,又看了看月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他?可他自卫是对的。夸他?那三个人确实该打。但真田说不出口。
「下次,」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叫上我。」
月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眼里的冰雪消融:
「好。」他说。
真田哼了一声,转身走在最前面。不是生气,是不好意思。他脸上的温度有点高,好在天已经开始黑了,没人看得见。
————
仁王走在最后面,和柳并肩,看着前面真田和月见的背影,忽然开口:「这次是真的和好了吧。」
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两个身影上。
「什么?」跟在一边的越前探过头来,一脸茫然。
「他们两个,」仁王朝前面努了努嘴,「从全国大赛冷战到现在了。」
「啊?」越前震惊了。他看了看前面那两个人,在基地的时候,真田不是还在保护月见吗?那个黑面神动作比他都快。这像是冷战的样子?
「为什么?」好奇小猫上线,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把答案从仁王嘴里挖出来。
仁王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你一个青学的正选,未来的小支柱,天天跟着我们立海大算什么?」
越前被噎了一下,脸微微发烫,但还是硬撑着:「快点告诉我!」
仁王摊手,语气轻描淡写:「八进四的时候,月见打伤了比嘉的部长,你知道吧。」
越前翻了个白眼:「废话,这事没人不知道。」
不然比嘉的人怎么每天都在伺机报复月见?这事在中学生网球界几乎无人不知。
他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仁王只是走,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然后呢?」越前忍不住追问。
「然后?」仁王偏过头看他,嘴角弯着,「没有然后了啊。」
越前愣住。脑子转了几圈,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就因为这个?」
因为自己的队友以其人之道还击了回去,所以跟自己的队友冷战?这算什么理由?
越前觉得有点荒谬。他见过真田对月见的态度。那种紧张,那种在意,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可偏偏这样的人,会因为月见还击了对手而生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越前脱口而出。
仁王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前方的月见和真田。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并肩走着。不是和解,是理解。理解了对方的坚持,也理解了自己的固执。然后,就放下了。
越前还在等答案,等了半天,发现仁王根本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喂!说啊!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急了。
「谁知道呢。」仁王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声标志性的口癖,「噗哩。」
越前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着仁王的背影,又看了看前面那两个人,忽然觉得立海大的人真的很讨厌。一个个都不好好说话,明明可以解释清楚,偏要留一半。
但转念一想,他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毕竟,他连道歉都说不出口,只能用行动跟着月见。谁比谁好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