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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顾怀摇骤然开口，连目光都没留给苏九允半分，直直看着那些土丘出神。
苏九允蹲下来，和顾怀摇持平，难得坚持地问她，“为何？”顿了顿补了句，“妤儿，我陪着你。”
顾怀摇移开目光，看他一眼，垂眸缓和点声音道：“过些时日我会回天界的。”语气里仍是倔。
苏九允半点拒绝不了她，手松了劲垂下。
挥退的天兵领了天帝的令迟疑着走上前，见两天没再说话才开口，“殿下。咱们何时启程？”
苏九允伸手替顾怀摇轻轻拭去脸上的血污，从袖间拿出传音钰来，放在顾怀摇手心。
“好。”苏九允揉了揉顾怀摇的发顶，低下声音，里头全是妥协的情意，“我等你。”
苏九允站起身，衣摆徐徐逸过，“走吧。”
留守的众天兵唤出天兽，苏九允拾步走上领头的那只背脊，回头远远看顾怀摇小小的身影，用力攥了攥手。
他必须回去。天界为何突然调兵前来昆仑，此谋逆重罪究竟是因何定罪的，只有天界才有真相，他必须回去查清。
苏九允突然想起许官，眸光霎时锋芒顿紧。许官大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苏九允最后看一眼顾怀摇，心中泛起的满是温柔。
妤儿，你亦要等着我。苏九允略施灵力，驱兽飞离。
白皙的双手一点点把脚边的黄土垒上土丘。抬袖间有什么东西滚落出来。顾怀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去捡。
是那只还未绣成的荷包。底下还有线头，似是绑什么的。
顾怀摇抚过那栩栩如生的鹤首，闭了闭眼，在手边挖出浅坑将那荷包埋了进去。
黄土一坯一坯撒落埋住。身后有细碎的脚步由远及近，顾怀摇丝毫没有抬眼，认真将那黄土按实。
“见过小帝君。”身后那人噗通跪了下来，眼见顾怀摇这般难受心里忏悔不已，“是苗灵没有及时察觉天界的异样。苗灵万死不足抵罪。”
顾怀摇背对着苗灵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手上的泥土又沾上，连同那污血的痕迹像是抹不去了。
“不怪你。”顾怀摇轻轻扶起苗灵，眸光凉淡，全然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丝毫再寻不见那个有着烂漫笑意的小女孩的影子。
苗灵看着她，心底却被狠狠震慑住，何话也不敢说出口了。
“可，失察之罪，确定是你的过错。”顾怀摇越过她走去，清绝的嗓音飘逸风里，无端流露剔骨的寒意，“待事了之后我自会降罚于你。”
苗灵脸色一白，忙作揖咬牙应下。
是她忘了，小帝君本也高居圣位，又何曾是个心慈手软的主。依着幼时那一星半点的情分也不该如此，是她没有摆正自己的本分。
“走罢。随我去一趟颂佛庙。”
指尖拈着一张空白符纸，其上有云纹。顾怀摇一愣，反应过来，垂眸小心收起了那张符纸，打开半空中的虚空裂缝，身形一动已消失不见。
昆仑仙脉尽毁，如今连云纹鸟都幻不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