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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医生赶来。
为首的医生快步走到陆老太太身边，蹲下身，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脉搏，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快，抬到车上，马上送医院！”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陆老太太抬上担架，推着往外走。
陆怀清跟在后面，脚步踉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死死盯着林舒然，目光里都是恨意。
“奶奶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林舒然站在原地，对上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神色阴沉下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外面响起，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前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舒然和秦芝怡，还有地上散落一地的离婚协议书。
“小乖，老太太应该是真晕了，现在怎么办？”
林舒然心下一沉，不免凝重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望向门外那片越来越亮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确定？”
“等在这里也没有用。”
林舒然没有再停留，走出陆家老宅。
一个多小时后，秦芝怡将车开到市中心的一栋公寓楼下。
林舒然站在一扇熟悉的门前，解锁打开门。
“芝怡姐，行李放在门口就行。”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是她大三那年，林家夫妇和林舒延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们说女孩子长大了得有自己的小天地，以后吵架要有地方躲。
整个房子的装修是她亲自盯的，家具是她一件一件挑的，每一个角落都按照她喜欢的样子布置。
本以为这里会成为她后来自己的小家，但却没想到，装好之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前两天特意找了清洁公司，从里到外彻底打扫了一遍。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她常用的香茅草的香薰味道。
林舒然直奔厨房，打开地上的纸壳箱子，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
“芝怡姐，你随便坐。”
“下一步你想怎么做？”秦芝怡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是等一等还是继续走流程？”
“不用管老太太，继续走流程。”林舒然把水递给她，“既然陆怀清不肯签字，那就直接起诉。”
“起诉的话，法院也是先以和解为主，不会直接判离。”
“我的建议是，你之前掌握了那么多的他和姜恩的证据，那我们不如好好利用它们去谈判。”
林舒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这方面你是专家，后续的事情，你帮我全权负责就好，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尽快离婚。”
“没问题，交给我吧。”
秦芝怡说着打开冰箱，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走吧，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芝怡拉着林舒然来到公寓附近的超市。
从锅碗瓢盆，到油盐酱醋和蔬菜水果，再到生活用品，如果不是林舒然拦着，秦芝怡恨不得有种要把超市搬空的节奏。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从停车场到家里，往返搬运三趟才搬完。
林舒然累到精神有些涣散，整个人瘫躺在沙发里。
秦芝怡却像没事人一样，在厨房忙乎起来。
忽然，一阵门铃响起。
林舒然艰难起身，走到玄关，看到对讲机屏幕里陆怀羽的身影，她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陆怀羽晃了晃手上火锅店的保温袋，“我才想起来，你这房子还没暖过房，所以临时决定，给你搞一个火锅趴。”
林舒然无奈笑道：“你们俩是把我当小猪养么？”
“什么意思？”
林舒然朝厨房扬了扬下巴，“另一位大厨在卤牛肉。”
陆怀羽嗅了两下鼻子，“我说的嘛，怎么会这么香。”她走到厨房，把袋子放在桌上，“芝怡姐，又见面了。”
秦芝怡手上翻搅牛肉，转头回应道：“怀羽，你也来了。”
“我想着过来涮火锅给她暖房，没想到咱俩想一块了。”
林舒然说道：“那正好一起吧，火锅和卤牛肉绝配。”
陆怀羽笑了笑，“早就听说芝怡姐做饭好吃，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她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这牛肉看着就好吃！”
“好，不过牛肉刚下锅，要等会儿。”
三个人分工明确，林舒然清洗新买的碗具，陆怀羽洗菜，秦芝怡做饭。
陆怀羽正洗香菜，忽然她手机铃声响起，挂断电话，她又走回厨房。
“医院打来电话，老太太没事，就是血压高了些，再加上昨晚没休息好，这才晕了过去，现在已经醒了。”
听到这话，林舒然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令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怀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她老人家惜命得很，才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
林舒然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
“我知道的，所以也不是很担心。”
地球另一端，姜恩从李甜口中得知林舒然当众宣布离婚，却遭陆怀清拒绝离婚的消息。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的愤怒与不甘令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万万没想到，陆怀清居然拒绝离婚。
明明从前，他无数次在她耳边抱怨，林舒然是他摆脱不掉的累赘，明明他曾抱着她，许下承诺，明明是他亲口说，等时机成熟，就会亲手和林舒然解除婚约，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现在离婚协议书摆在面前，他居然都不签。
姜恩心里清楚陆怀清不签是因为还未满结婚三年的规定，但她无法接受陆怀清连提前签好离婚协议的想法都没有。
“林舒然！”
姜恩咬牙切齿，有种要把她名字咬碎的感觉，“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
她随手抄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满地。
“陆怀清只能是我的。”
姜恩点开一个号码，声音低沉道：“我要你帮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