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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川转过头看她。
林舒然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慌，连忙补充道：“我给你煮碗面，你胃不舒服，别空着肚子回去。”
说完她就后悔了。
大晚上邀请一个男人回家，孤男寡女，还要给他煮面。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慌忙地在脑子里找补，局促地说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周时川想都没想便答应，强压心中的雀跃，语速飞快，生怕她反悔一样。
“方便。”
林舒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再看他，连忙转过身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车门边稍等，身后很快传来车门关上的轻响。
周时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公寓大堂的灯光很亮，亮得林舒然觉得自己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无处可藏，她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口。
她摁了一下上行键，指尖缩回来的时候还在发抖。
周时川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叮！”
电梯门打开。
林舒然走进去，站在中间的位置，手脚有点无措。
周时川紧随其后走进来，自然地站在靠近按键的一侧。
“几楼？”
林舒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紧张，忘了按楼层。
“十楼。”
周时川摁下对应数字的按钮。
林舒然半抬眼皮，偷偷瞄了几眼镜面墙壁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明明是正常的站姿，再正常不过的距离，可在狭小的电梯里，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怎么看都有种酒店开房偷情的错觉。
林舒然猛地轻晃了晃脑袋，用力将那些荒唐的念头晃出去。
电梯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走。
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到2，从2到3，每一跳都慢得像一个世纪。
她盯着那些数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清晰，咚咚咚的，又急又重，撞得胸腔发疼。
终于电梯抵达十楼。
门缓缓打开，林舒然如蒙大赦一般，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着，他的脚步声跟在后面，一前一后的声音，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节奏。
林舒然站在自己家门前，指纹解锁门锁，防盗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进来吧。”
她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有些不自然。
周时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是看了一眼玄关，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一支护手霜，还有一张超市的小票，日期是昨天的。
“打扰了。”
林舒然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两双男士拖鞋。
“这是我爸的，这是我哥的，没穿几次，还算新。”
她放在周时川的脚前，“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选一个合脚的，凑合穿。”
周时川的嘴角弯起，选了一双相对大一点的。
“我穿这双。”
周时川个高，脚码也大，拖鞋穿在他脚上，脚趾已经顶到了最前面，脚后跟还露在鞋跟外面一小截。
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林舒然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你直接穿鞋进来吧。”
周时川走了两步，“没事，这个就可以，不碍事。”
“那你注意点，别摔倒。”
林舒然嘴上说着注意，眼睛却目测了一下周时川的脚，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他的鞋码。
要买大两号。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瞬间，她愣了一下，不到半秒又把它按回去。
林舒然，你一定是疯了，你居然有要给周时川准备拖鞋的想法。
她定了定神，慌忙说道：“你......你随便坐，我去煮面。”
她说完，一溜烟地就钻进厨房。
周时川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半开的厨房门，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混着碗碟碰撞的脆响。
他收回目光，朝客厅走去。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温馨。
沙发是浅灰色的，上面散落着几个靠垫，颜色都不太一样，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印着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周时川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闯入了她的世界。
即使没有腕表的提醒，他也能感受到心跳有些快。
周时川走到沙发那里，他正准备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靠背。
整个人陡然僵住。
一件白色蕾丝的内衣搭在靠背上，肩带垂下来，一条搭在靠垫上，另一条悬在半空。
周时川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目光在那件白色的衣物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飞快地弹开。
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片绯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喉咙倏地发干。
厨房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还好，林舒然没有出来。
周时川松了一口气。
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顺手捞起那个黄色的靠垫，隔着靠垫把内衣蹭落在沙发座椅上，然后迅速瞥了一眼，精准地将靠垫盖在上面，连条肩带都没有露出来。
他站在沙发前，盯着那个靠垫看了两秒，才慢慢坐下来，表情看上去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耳尖的红却出卖了他。
另一边厨房，林舒然站在料理台前，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不太会做饭，唯独煮番茄鸡蛋热汤面很是拿手。
她呢喃自语道：“不就是煮面，煮了那么多次，闭眼都能煮，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的手还是在抖。
林舒然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番茄和一把小青菜，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
食材摆了一排，她看着它们，大脑一瞬间短路，忽然忘了先做什么。
先烧水还是先切番茄来着？
她又打开冰箱，取出一块冰块塞进嘴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渐渐平复下来，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确定了步骤，才开始动手。
锅里烧上煮面的水，林舒然刀起的瞬间，才想起来还没有问周时川，番茄鸡蛋面行不行？
她想开口问，可转念一想，又没问出口。
算了，不行也得行，她只会煮番茄鸡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