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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走进市长办公室时,安德烈斯·金塔纳正站在窗前。窗外是图库皮塔灰蒙蒙的天空,脚下的街道是来回穿梭的警车。
市长秘书卡瓦看到神父,刚准备通报,便被神父抬手拦住。
卡瓦点点头,轻轻带上门。
「塞巴斯蒂安,是有消息了吗?」
安德烈斯市长没有转身,依旧皱着眉望着脚下穿梭的警车。
神父走到办公桌前:
「嗯,有消息了。」
安德烈斯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浮木。
「卡米拉找到了?」安德烈斯眼里布满血丝,就像...
破碎的瓷器,神父心里没由来的冒出这个词。
他看着市长,安德烈斯脸上写着太多东西,期盼丶恐惧丶紧张...
神父在另一种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等待判决的犯人。
他和安德烈斯认识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找到了。」
听到这话,安德烈斯的眼睛瞬间一亮,但巨大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涨潮,便又退去。
因为他看到了神父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找到人后的释然,没有庆幸,什麽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空白的表情,传递的消息已经足够让安德烈斯猜出结果了。
「卡米拉...她还活着吗?」
神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老友。
办公室安静的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秒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安德烈斯的心脏上。
安德烈斯整个人向后摔在椅子上,带着椅子都往后挪了半步。
「谁干的?」
「上帝之子的蛇牙。」
安德烈斯的手猛地攥紧扶手,他当然知道上帝之子,他也知道蛇牙是谁。
这种人在他眼里和蟑螂没什麽区别,但如今,自己的女儿居然被这个曾经连见自己一面都是奢望的蟑螂给杀了。
「蛇牙在哪?」
「在我手上,逃跑的时候被我的人抓了。」
勉强称得上是好消息,安德烈斯深呼吸几次稍微平复心情后,又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
「卡米拉的尸体找到了吗?」
神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他可以过来通知好友对方女儿的死讯,但他不知道如何告诉好友,他的女儿连尸体都找不到。
但他必须得说,安德烈斯也必须知道。
「被蛇牙分尸后扔到马纳莫河,很难找到...」
「砰」的一声,安德烈斯的拳头砸在办公桌上。
「他怎麽敢!」
安德烈斯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低沉丶嘶哑。
「他怎麽敢!!」
神父在等安德烈斯的呼吸平稳下来,等安德烈斯抬起已经出血的拳头后,神父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是阿尔贝托...阿尔贝托让我这麽做的....圣路易斯小学的事情,曼努埃尔先生很不满意,他认为安德烈斯市长不听话,要给他一个教训...也让其他不听话的市看看...这就是代价...」
安德烈斯瞪着通红的眼睛,手指按在桌上。
神父按下暂停键,什麽话也没说。
安德烈斯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很久没动。
「塞巴斯蒂安...」良久,安德烈斯才抬头看向神父缓缓开口道。
「这个蛇牙,请交给卡瓦。」
神父点点头,安德烈斯又往桌上猛砸了一拳,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来到办公室门口。
守在办公室门口的市长秘书卡瓦见到安德烈斯这幅模样,愣了一下。
「叫卡萨斯上校过来。」
卡瓦没敢多问,转身就往楼下跑,
卡萨斯上校是图库皮塔国民警卫队第52步兵营的指挥官,手下有三个步兵连和一个装甲连,满编超过六百人,配备VN-4装甲车和少量轻型火炮。
接到市长秘书卡瓦的通知后,卡萨斯把现场指挥搜索的指挥权交给自己的副官费尔南多后,赶忙开车直奔市政府。
等卡萨斯抵达市长办公室时,神父已经回去了。
「市长。」卡萨斯站在门口。
安德烈斯依旧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回应。
数十秒后,安德烈斯缓缓转过来。卡萨斯看到安德烈斯的脸后,心里咯噔一下。
他和安德烈斯认识的时间比神父还要长,两人从小就是邻居,又是同时期的战友,一起看着对方一步步升上来。
这几十年来,他从没在安德烈斯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你的人,现在有多少能调动的?」
卡萨斯立马挺直身体道:
「第52步兵营,全员六百三十二人,VN-4装甲车六辆,轻型火炮四门,随时可以出动!」
「让他们都去警察局,阿尔贝托和他从加拉加斯带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跑。」
卡萨斯没有问为什麽,也不需要问为什麽。
他又挺了挺笔直的身子,向安德烈斯敬了个礼,乾脆地转身离开。
六辆VN-4装甲车在前开道,后面跟着十几辆军用卡车,装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车灯把图库皮塔夜晚的街道照得像是白天。
路边的行人纷纷躲进巷子或家中,没人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了。
警察局门口的警卫远远看到车队,转身就往楼上跑。
阿尔贝托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市长女儿失踪的事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听到外面的动静,阿尔贝托来到窗边。
很快,他就看到装甲车停在警察局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军用卡车上跳下来,迅速包围了整个警局。
车上的探照灯直直地对着警局大楼,刺的大楼里的人睁不开眼。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塞恩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
「长官!军队要造反...」
「我看到了。」阿尔贝托理了理衣领,走出办公室。
大厅里,有人已经被士兵控制住,他们中有的举着手,有的还在试图和士兵解释什麽。
阿尔贝托发现这些被控制住的人,都是自己从加拉加斯带过来的。
他走到大门口,卡萨斯上校站在台阶下看着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士兵。
「阿尔贝托先生,市长要见你。」
一辆黑色轿车从车队后面开来,车门打开,安德烈斯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平时在电视上发言的那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阿尔贝托看到他,尽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市长先生,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安德烈斯没有理他,他径直走上台阶,站在阿尔贝托面前。
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米,阿尔贝托能闻到安德烈斯身上的烟味以及发胶味。
「误会?」安德烈斯的声音很轻。
阿尔贝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
「对啊,您是不是听到什麽谣言?您知道的...」
「我想,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安德烈斯不耐烦地打断他。
「既然曼努埃尔先生觉得我不配合,那麽我想请教一下阿尔贝托先生,我应该怎麽配合?」
阿尔贝托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安德烈斯的眼睛,那里什麽都没有,只有空白。
「市长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麽...」
安德烈斯已经不想再听他狡辩,他伸手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夺过步枪。
阿尔贝托见状,赶忙后退想回到警局里。
但身后是台阶,他被绊倒后整个人摔在台阶上。
安德烈斯抬起枪,对着阿尔贝托的胸口扣死了扳机。
鲜血像花朵一样在阿尔贝托胸口绽放,花瓣从胸口涌出,在灰色台阶上画出一条河,如果此时阿尔贝托还能看到的话,他会说,这条河很像马纳莫河。
自动步枪的弹匣彻底打空,安德烈斯把步枪扔回给那名士兵,又抬手找卡萨斯要了一把手枪。
他走上前,站在阿尔贝托的鲜血中,鞋底和台阶之间发出黏腻的声音。
他低头看向阿尔贝托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对准他的脑袋,扣响了扳机。
安德烈斯转过身,看着那些被士兵带到警局院子里的人。
「全杀了。」
枪声在警局里响成一片,来不及喊叫,来不及求饶。只有枪声和身体倒地时的闷响。
当一切恢复平静后,院子里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
安德烈斯缓步走回车上,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
「去圣徒之家。」
圣徒之家今晚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百无聊奈的调酒师杵在吧台后面。
安德烈斯一路直奔神父的包厢,门口的保镖恭敬地替他打开包厢大门。
包厢里,神父已经倒好了酒,林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安德烈斯进来时,目光从神父身上扫到林登身上。
没有理会这个陌生人,他坐在神父对面,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酸涩的酒水顺着喉咙下去,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蛇牙呢?」
「已经交给卡瓦了。」
安德烈斯点点头,他知道卡瓦会怎麽处理。
蛇牙会活着,他每天都会保持清醒,每天都能喘气。
但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难熬,直到有一天,他会跪下来求一颗子弹,而那颗子弹永远都不会来。
安德烈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明知故问道:
「抓到蛇牙的是哪位?」
神父朝林登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他。」
安德烈斯转过头看着林登,打量了几秒。
「你叫什麽?」
「厄尔迪奥。」
安德烈斯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是傻子麽?」
他又转头看向神父:
「塞巴斯蒂安,你胆子不小啊。叛国的通缉犯,你都敢收留。」
林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外号起了之后一次都没用过,好不容易有机会用了,对方张嘴就把老底揭了。
神父倒也不慌,端起酒杯小啜一口:
「他是不是叛国,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阻止曼努埃尔插手图库皮塔。」
见安德烈斯没有回话,神父又继续说道:
「难道你会介意他这个通缉犯的身份?」
安德烈斯把第二杯酒又一口乾掉,转身看着林登:
「你要跟曼努埃尔对着干?」
林登点点头:
「我跟他只能活一个。」
安德烈斯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那咱们就是朋友了。」
「以后也别在酒吧窝着了,去我的部队。」
「你的部队?」林登作为前总统卫队军官,他自然是知道一些偏远地区的一把手,是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但一般不会用部队来称呼。
「你在部队干过,加拉加斯一个月才发多少钱?你知道我一个月给他们额外补贴多少钱吗?说是我的部队,难道有错吗?」
安德烈斯靠在椅背上,给林登解释道。
「你这是在跟我抢人啊。」神父装作生气的样子。
安德烈斯看向神父:
「既然想做大事,那自然是要去更大的舞台。图库皮塔警察局明天会换一批人,你进去顶一个位置。至于通缉令...那不是你操心的事,我说你是警察,你就是。」
林登看了看神父,见神父朝他默默点了点头。
「行。」林登答应道。
安德烈斯没有再聊下去,他起身走向门口。
刚迈出包厢大门时,他停了下来。
「塞巴斯蒂安,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