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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京国际机场，大厅。
宋禾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蠢爆了。
但他不在乎。
他穿着一件骚包到不行的浅灰色风衣，头发特意用发胶抓出造型，怀里抱着一束粉白色玫瑰——花店老板说这叫“洛丽塔”，他不懂，但贵的就是好的。
他站在到达出口最显眼的位置，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活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巨型犬。
周围接机的人时不时瞥他一眼，有人偷笑，有人侧目。宋禾通通无视。
开什么玩笑，他宋禾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人多看两眼算什么？
直到那道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高挑。清冷。长发披肩。
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一个小巧的银色行李箱，步履从容得像在走T台。
宋禾的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秒——
他直接一个滑跪，膝盖在光滑的地板上擦出“刺啦”一声响，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滑到那道身影面前，双手将花束高高举起。
“恭喜我们大小姐调回总部！”
声音洪亮，表情谄媚，姿态卑微。
周围旅客纷纷侧目，有人甚至掏出手机拍照。
那道身影——沐素雪——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宋禾，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大小姐？”
宋禾举着花，跪在地上，一脸茫然。
沐素雪头也不回。
“恶心。”
宋禾：“……”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
宋禾的脸皮厚度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展现。他“噌”地站起来，三两步追上沐素雪，脸上的谄媚瞬间切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收敛笑容。
“我错了，不闹了不闹了。”
他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
沐素雪瞥了他一眼，松开手。
宋禾接过箱子，老老实实跟在旁边，活像一只被驯服的金毛。
两人并肩走出到达大厅。
---
停车场，人少的地方。
“那个白蝶，见到了？”
沐素雪忽然开口。声音很淡，像随口一问。
宋禾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她。
沐素雪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步伐依旧从容。
宋禾沉默了一秒。
那双总是嘻嘻哈哈的眸子里，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他想了想。
“……见到了。”
“怎么样？”
宋禾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觉得……”
他顿了顿。
“有点……名过其实。”
沐素雪的脚步没有停，但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名过其实？”
“嗯。”宋禾点点头，语气罕见地正经，“之前传得太神了。幽城那件事，心理医生分身，单杀，还有后来的治愈全城……听起来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牛逼。”
“但见了真人之后……”
他微微皱眉。
“蕴灵境中阶，确实比我们高一点。异能【苍白迷蝶】也挺诡异，抗压测试的时候滑得像条泥鳅。但是……”
他想了想那天切磋时花阴的表现。
“总觉得差点意思。说不出来，就是……没有那种压迫感。”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他耸耸肩，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沐素雪没有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
然后沐素雪忽然停下脚步。
宋禾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停车场的边缘，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沐清风。
他穿着一件米黄色的休闲外套，靠在车旁，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宋禾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他早就猜到了。
这位大小姐姓沐，自己那位队友也姓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宋大天才。”
沐素雪忽然开口。
宋禾回头。
沐素雪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在藏后手。”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宋禾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你怎么知道——”
她顿了顿。
“别人有没有藏后手呢？”
宋禾愣住了。
沐素雪没有再看他。
她拎过自己的行李箱，接过宋禾手中的花——朝远处的沐清风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冲宋禾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不和你说了，我弟弟来接我了。”
“走了。”
她小跑起来，风衣下摆扬起，长发在风中飘动。
宋禾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向沐清风，看着沐清风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放进去，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
姐弟俩说了几句话，然后沐清风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沐素雪上车。
车门关上。
车子发动。
就在即将驶离的瞬间，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沐清风的脸出现在窗口。
他看了宋禾一眼。
那双一贯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带着一丝复杂。
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回见。”
车窗升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视野尽头。
宋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他挠了挠头。
忽然笑了。
“回见……”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吊儿郎当，背影依旧没个正形。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车上。
沐清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沉默了一段路。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姐，你怎么跟宋禾搅和在一块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这人……”
沐素雪靠在副驾驶上，正拿着手机回消息。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淡淡：
“嘴里没一句实话，是吧？”
沐清风噎了一下。
“……你知道？”
沐素雪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慵懒。
她把手机放下，随手拿起放在后座的那束“洛丽塔”玫瑰——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到后排座位上。
动作随意得像扔掉一袋垃圾。
“没办法啊，老弟。”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谁让你姐姐我当初被下放到豫州分局了呢？和他这位S级搅和在一起，是不可避免的。”
她侧过头，看着沐清风，眨眨眼。
“而且，谁让你老姐我长得国色天香呢？”
沐清风：“……”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沐素雪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只是给他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她顿了顿。
“虽然他是S级，但是——”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笑意。
“还没到让你姐我上赶着倒贴的地步。”
沐清风沉默。
车窗外，龙京的街道飞速后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姐，你……小心点。”
沐素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暖意，有无奈，也有某种只有亲姐弟之间才懂的默契。
“放心吧。”
她伸手揉了揉沐清风的头发——虽然他正在开车。
“你姐我啊，从来不吃亏。”
沐清风没有躲。
只是默默握紧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