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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章(第1/2页)
裂痕扩散的速度超出了天下的预判。
从手腕到小臂,三秒。从小臂到肘关节,两秒。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的根系,沿着皮肤下面的血管走向钻进肌肉纤维。不痛。比痛更糟——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读”他。读他的体温,读他的心率,读他每一根神经末梢的电信号。
脚下的骨壁温度在升。
“别动。”宋岐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平淡,是真正的紧迫。“你一动它就锁定你的位置。现在它只知道你在第六层入口,但不知道你具体站在哪儿。骨锁的噪音还能撑——”
“十一分钟。”庄明渡报了个数字。
他蹲在通道口,骨锁横在膝盖上。金属管壁上的暗红色光芒正在减弱,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他的手指搭在管壁上,拇指指腹的位置有一圈极细的刻度——不是装饰,是读数。
“十一分钟够。”庄明渡说。
“够干什么?”天下问。他的右臂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纹路覆盖,但声音还稳着。
“够我接入他的神经系统做一次完整扫描。”庄明渡抬头看向黑暗深处。“宋岐,你说你能控制两条主脉的输出延迟。我需要你同时压住第三条和第七条,持续九十秒。”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宋岐说。
“知道。第三条和第七条交叉的节点在你的脊椎。同时压住它们,你的脊椎会承受反冲。最坏的结果是截瘫。”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天下转头看庄明渡。这个人蹲在那里,报出“截瘫”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报骨锁剩余时间没有任何区别。
“你到底想拿什么数据?”天下问。
“塔的建造者信息。”庄明渡说,“这座塔不是天然生长的,是被人造出来的。造它的人用了自己的骨骼作为种子。宋岐的神经系统里有这座塔从种子阶段到现在的全部生长记录。包括种子的基因信息。”
他停了一下。
“我需要知道种子的基因跟谁匹配。”
天下右臂的裂痕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不是塔的共振。是他自己的反应。庄明渡说的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脑子里某个一直锁着的房间。三个月前那次任务。地下十二米。一根从黑土里伸出来的白骨。所有人都没反应,只有他碰到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极其荒谬的熟悉感。
像是摸到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做。”宋岐说。
天下没来得及反对。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拧断。宋岐在用意志压制两条主脉。骨壁的温度骤降,从滚烫变成冰凉。脚下的震颤停了。
庄明渡动了。
他拔起骨锁,金属管顶端朝前,整个人沿着斜坡滑进了第六层。
“你疯了?”天下低喝。
“九十秒。”庄明渡头也不回,“他压住主脉的时候,消化腔上壁暂时失活。我踩上去不会触发感知。但我必须直接接触宋岐的体表才能完成扫描,远程不行。”
他跑得很快。在绝对黑暗里凭借骨锁残余的微光辨认方向。天下看着那点暗红色的光在第六层地面上移动,像黑水里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
然后他听到了庄明渡的脚步声停下来。
“找到了。”庄明渡的声音从大约四十米外传来。“宋岐。我要把骨锁贴在你后颈。会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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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
金属碰触血肉的声音。很短,很脆。
宋岐没叫。但天下听到了整座塔的骨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像一只巨兽在梦里被人戳了一下脊梁骨,翻涌着想要转身。
天下数着秒数。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他右手的裂痕突然亮了。
不是暗红色。是白色。刺目的、纯粹的白。白光从他掌心的裂纹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通道口。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裂痕的纹路在发光的一瞬间重新排列,组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形。
然后信息灌进来了。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直接写入大脑皮层的原始数据流。温度、压力、分子振动频率、骨质晶格结构——海量的数据在零点几秒内冲刷过他的神经回路。他的视野炸开。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裂痕。
他看见整座塔的内部结构像一幅展开的解剖图悬浮在意识空间里。十二条主脉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在每一层交织、分叉、汇合。第五层确实是中转站——所有能量流都在那里过一道闸,然后重新分配。第六层是消化腔。第七层以下是这个东西的核心。
他看见宋岐。
一个人形的轮廓被镶嵌在第六层底部的骨架里。脊椎与两条主脉交叠的位置正在发出危险的高频振荡——那是宋岐在强压主脉的代价。他的身体正在被反冲力一寸一寸撕裂。
他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塔的最底层。第十二层。所有主脉汇聚的原点。那里有一个空间,比其他所有层都小,只有大约三米见方。空间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是人体的模具。
凹槽是空的。
等着被填进去。
白光消失。天下的意识被弹回了身体。他单膝跪在通道斜坡上,右手撑着骨壁,大口喘气。手掌上的裂痕恢复了暗红色,但扩散到了肩膀。
“七十三秒。”庄明渡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脚步声在快速接近。“数据拿到了。走。”
他冲回斜坡的时候怀里抱着骨锁,金属管壁上的光已经完全熄灭。
天下拦住他。
“你看到第十二层了吗?”
庄明渡的动作顿了一下。极短的停滞。然后他说:“看到了。”
“那个凹槽是给谁的?”
庄明渡没回答。他绕过天下往通道上方走。但天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抓他才发现——庄明渡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不是寒冷。是那种拼命压制住某种情绪之后肌肉自发的颤栗。骨锁上沾着一层湿的东西。天下不用闻都知道是血。宋岐的血。
“走。”庄明渡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只有一丝。“他撑不了太久了。”
身后的黑暗里,宋岐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弱。比之前更远。
“天下。”
“嗯。”
“你在第十二层看到的那个凹槽。”宋岐说,“它不是空的。”
天下的脊背一僵。
“三个月前是空的。你碰到那颗牙之后,它开始长了。”
宋岐的声音在骨壁里回荡,越来越轻。
“它在按照你的形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