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离开渣男后我把公司做上市> 第5章 他终于发现系统空了

第5章 他终于发现系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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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泽是在下午四点二十七分真正失控的。
    那时候,承星会议室里的第三轮周年礼盒投放会刚开到一半。
    屏幕上挂着新的排期表,内容中心、直播运营、渠道投放、供应链协同四个板块全都在,苏蔓坐在主位右手边,黄锐和几个财务口的人坐在末尾,所有人都一副强撑镇定的样子。
    可顾承泽很清楚。
    这场会从一开始就不对。
    不对的地方不是谁没来,也不是哪个数字错了。
    而是所有人都在照着流程走,可流程本身像突然漏了风。
    达人排播顺序一改,仓库备货节奏对不上。
    供应链说最快后天才能补齐一批外包装,内容那边却坚持头部主播明晚就得上。
    财务刚算出投放回收周期太长,渠道又说不先冲第一波声量后面就更难推。
    每个环节都能单独说出道理。
    可一旦放到一起,就全是问题。
    顾承泽听着各部门你一句我一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于把笔重重拍在桌上。
    “够了。”
    会议室瞬间静下来。
    顾承泽盯着屏幕上的排期图,声音冷得发硬。
    “你们这点事要讨论一下午?”
    苏蔓的脸色有些僵。
    她今天已经尽力维持局面了。
    可越是维持,她越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住林知微留下来的那些实际问题。
    以前她总觉得林知微能做成,是因为手里人多、资源多、顾承泽信任她多。
    可等她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才发现,最难的从来不是“站上来”,而是站上来之后,能不能把那些一环扣一环的细节都压住。
    “承泽,不是他们效率低,是几个关键参数之前一直在知微手里。”苏蔓压低声音,“我们现在能拿到的版本不完整。”
    顾承泽眼神一下冷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她故意留一手,我是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顾承泽打断她,语气里已经带了怒意。
    “一个项目,离了一个人就转不动?那公司还开不开了?”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在骂苏蔓,也是在骂整个团队。
    更是在骂那个他昨天才亲手踢出去的人。
    周放坐在靠门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从早上开始,这已经是他旁观的第三场会。
    同样的议题,过去在林知微手里,通常四十分钟内就能收口。她不会让每个部门都抢着讲道理,而是会先把真正决定胜负的三四个变量抓出来,再依次往下压。
    现在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每个人都在努力证明自己有道理。
    可没人能把这些道理拼成结果。
    这就是系统空掉之后最直接的表现。
    不是一瞬间塌。
    是所有东西都还在,却没法合成一场真正能打的仗。
    顾承泽撑着桌面,盯着那份排期表看了半天,忽然问:
    “周年礼盒损耗模型最终版呢?”
    黄锐立刻道:“还在整理。”
    “整理多久了?”
    “今天上午已经让人重做了。”
    “谁在做?”
    “财务和供应链在一起核。”
    “核出来了吗?”
    黄锐不说话了。
    顾承泽盯着他,声音越来越沉。
    “我问你,核出来了吗?”
    黄锐额头都冒汗了。
    “还差一点。”
    “差一点?”
    顾承泽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黄锐,昨天晚上你不是还跟我保证,说知微那边留下来的资料足够做完整交接吗?”
    黄锐嘴唇动了动。
    “理论上……”
    “我现在不需要理论。”
    顾承泽一把把桌上的资料摔了出去。
    纸页散了一地,整个会议室都僵住了。
    苏蔓心口也跟着一紧。
    她不是第一次见顾承泽发火。
    可他以前的火气,大多是一种拿来压人的手段。因为在林知微还在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发火,最后事情总会有人替他兜住。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发火,是因为他真的开始发现,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而更让苏蔓难受的是,她知道顾承泽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对林知微太狠。
    而是后悔把她踢出去的时间点,可能太早了。
    顾承泽沉着脸,把会议往后推了两个小时,所有人原地待命。
    等人陆续散出去,会议室只剩下他和苏蔓。
    门一关上,空气都像紧了一层。
    顾承泽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半天没说话。
    苏蔓先开口。
    “承泽,你别把问题想得太严重。项目现在只是节奏乱了一下,不是完全没法推。”
    “没法推和乱掉,有本质区别吗?”
    顾承泽转过身,眼神冷得让她心里发毛。
    “昨天你不是还跟我说,你能接住品牌线?”
    苏蔓喉咙一紧。
    “我能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顾承泽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
    “苏蔓,你知道启衡资本那边今天问了我什么吗?”
    苏蔓摇头。
    “陆沉问我,承星接下来核心增长模块的具体操盘人是谁。”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是刚接手一天、连供应链节奏都还没摸清楚的你。”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甩在苏蔓脸上。
    她脸色一白。
    “承泽,你现在是在怪我?”
    “我是在提醒你,坐上这个位置,不是把名字写上去就行。”
    苏蔓被这句话刺得眼眶发热。
    可她很快又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她为了今天这个位置,忍了太久,也算计了太久。
    她不能在刚坐稳的时候就被顾承泽看成不堪用。
    “我明白。”她低声说,“我今晚就把所有项目重新过一遍。周年礼盒那块,我也会亲自盯。”
    顾承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你昨天跟知微打电话,她怎么说?”
    苏蔓心里一跳。
    她没想到顾承泽会突然绕回这个问题。
    “没说什么。”
    “原话。”
    苏蔓咬了咬唇。
    “她说,别再拿朋友两个字给自己垫台阶。”
    顾承泽盯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苏蔓看见那个名字,心口猛地一沉。
    林知微。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顾承泽又打。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苏蔓站在一旁,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慌。
    她知道顾承泽这个人。
    他最不喜欢的,不是别人跟他吵,而是别人彻底不接他的控制。
    林知微以前再生气,也会回他消息,会讲逻辑,会跟他争对错。可这次,她直接把联系切断了。
    这种切断本身,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宣战。
    顾承泽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过了半晌,冷声道:
    “她不会真的走远。”
    这话像是在说给苏蔓听,也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她手里的东西、她带出来的人、她过去在承星的所有痕迹,都在这儿。她不可能舍得。”
    苏蔓没接。
    因为她忽然不太确定了。
    以前她也觉得,林知微太重感情,太重结果,太在意自己辛苦搭起来的公司,所以无论被伤成什么样,最后大概率都会回来收拾残局。
    可昨天晚上,在酒店那通电话里,苏蔓第一次听出了另一种东西。
    那不是赌气。
    是切断。
    而且是很干净的切断。
    “承泽。”苏蔓迟疑了一下,“如果她真的不回来呢?”
    顾承泽抬眼,像被这句话碰到了什么。
    “那就说明她蠢。”
    他语气很冷。
    “承星现在已经做成这样了,她离开这儿,去哪儿还能找到更好的平台?”
    苏蔓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曾经很喜欢顾承泽身上这种自信。
    觉得他果断、强势、有决断力。
    可现在,这种自信落在现实里,却开始透出一种危险的自负。
    他到现在都还在默认一件事。
    默认平台比人重要。
    默认承星是他的,而林知微只是恰好在承星里发挥得不错。
    可今天一整天的会议,其实已经在反复证明另一件事了。
    有些东西,不是平台给人的。
    而是人把平台做出来的。
    傍晚六点,承星楼下的媒体合作方和主播机构开始陆续打电话来催确认。
    周年礼盒的首波物料还没最终锁定,直播脚本也迟迟没定稿,连要推哪组卖点都在改。
    内容中心的人被折腾得脸色发白,渠道组更是来回跑。
    周放站在楼梯间抽了支烟,刚准备回工位,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小唐发来的消息。
    “知微姐今天去见微生物了。”
    见微生物?
    周放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昨晚自己顺手从前台拿走那份BP时,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直觉告诉他,那可能是个入口。
    没想到,林知微真的去了。
    而且她一旦去,通常不会只是看看。
    周放把烟掐灭,回到工位时,周年礼盒项目组又乱成一团。
    一个内容策划拿着两版脚本来回改,直播运营抱着排期表和供应链的人争备货节奏,苏蔓站在中间,语气已经明显开始发急。
    这场面其实不算夸张。
    任何一个快节奏的消费品牌都会有这种高压时刻。
    可问题在于,以前这种时候,林知微往往已经把最后的口径给出来了。
    现在没有。
    没人知道最后该听谁的。
    也没人敢真拍板。
    周放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忽然有种很清楚的预感。
    承星的问题,不是现在才开始。
    只是直到今天,所有人才第一次直观看见,原来林知微被拿走之后,公司里会留下这么大一块空白。
    晚上八点,顾承泽终于把会议又拉了起来。
    这次,他没再发火。
    只是整个人都明显更冷了。
    他直接点名。
    “周放,你说。”
    周放抬头。
    顾承泽把排期表往桌上一推。
    “按你看,这个项目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不是单点问题。”
    “说具体点。”
    “是系统没串起来。”
    顾承泽眼神一沉。
    “什么系统?”
    周放抬眼,看着桌上的所有人,语气不快,也不慢。
    “产品、供应链、内容、渠道、财务,这几个模块现在各说各话。以前是有人把它们串成一条线的,现在这条线断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可谁都没敢接。
    顾承泽盯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的意思是,没有她,这项目就做不了?”
    周放没有退。
    “我的意思是,如果还按现在的方式开会,这项目一定会出问题。”
    顾承泽冷笑了一声。
    “那你给解决方案。”
    周放停了一秒。
    然后说:
    “先砍一半无效动作。”
    “把达人排期、仓库备货、投放回收和卖点口径只留一个版本,别再来回改。”
    “谁来定这个版本?”顾承泽问。
    周放看着他,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答案。
    顾承泽也明白。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指一点点收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正在被一次次摆到眼前。
    林知微不是承星里一个可替代的位置。
    她是把这些位置真正串起来的那个人。
    而他昨天晚上,亲手把这个人逼走了。
    会议散场已经将近十点。
    顾承泽一个人留在空会议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是城市的灯,会议室里只剩投影幕布上的蓝色待机画面一闪一闪。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的,是昨晚林知微摘戒指时那句——
    “以后不管它出什么问题,都别再来找我收拾。”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气话。
    可到现在,他第一次开始意识到。
    也许她不是在放狠话。
    她只是提前告诉了他结果。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陆沉发来的消息。
    很短。
    “顾总,周年项目节奏看起来不太稳。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单独聊聊。”
    顾承泽盯着那条消息,脸色一点点阴了下去。
    他知道。
    这不是普通约谈。
    这是资本开始重新判断的信号。
    而资本一旦开始重新判断,事情就不会只停在一个周年礼盒项目上。
    顾承泽站在会议室中央,忽然第一次觉得,整个承星像一台外表完整、内里却在漏风的机器。
    机器没坏。
    可最关键的那块零件,不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他终于发现系统空了(第2/2页)
    而更糟的是,那块零件现在很可能正在别处,准备重新启动另一台机器。
    会议室门外,灯还亮着。
    几个项目组的人明明已经散了,却没人真的走远。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会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头。承星以前不是没经历过高压时刻,可那种高压和今天不一样。以前再乱,大家心里都默认一个事实,最后一定会有人把口径压下来,把节奏排顺,把事情真正收住。
    那个人现在不在了。
    而这种“不在”,不是短暂请假,不是出去开会,不是还可以随时拉回来的状态。
    是彻底抽离。
    顾承泽回办公室时,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了快十分钟。
    她小心翼翼地递上平板。
    “顾总,媒体合作那边又催了一次,问周年礼盒的主推版本到底定哪套。还有,两位主播经纪人今晚都要求确认明晚的卖点口径,不然她们要先把排播让给别家。”
    顾承泽接过平板,越看脸越沉。
    这些问题以前也有。
    可问题在于,以前这些催促最终不会真的造成太大后果。因为承星内部有一套已经跑熟的解法:什么东西先稳、什么东西先拖、什么地方能妥协、什么点位必须卡死,林知微早就把这些路径打磨出来了。
    顾承泽过去只需要在最后的结果上出现。
    现在,他第一次被迫站到这些中间过程里。
    而他很不适应。
    秘书见他迟迟不说话,只能继续往下汇报。
    “另外,财务说万盛包装那边不肯接受今晚的口头排产调整,要求我们邮件确认责任归属。”
    顾承泽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他们说,新排产、新损耗补贴、新延期责任都得书面走。”
    顾承泽几乎立刻就听出来了。
    这不是万盛包装自己突然变谨慎。
    这就是林知微以前的做事习惯。
    所有关键节点一定留痕,所有口头承诺都要落成书面,所有会引发责任争议的改动必须把边界写清楚。
    过去他还嫌她太谨慎、太麻烦,觉得很多事一句话推进就够了。
    可真到了今天,他才发现,那些在当时看来“过于细”的动作,恰恰是整个系统能稳定运转的骨架。
    没了这层骨架,每一个合作方都会开始自保。
    而合作方一旦开始自保,承星的效率就会成倍地下滑。
    “让黄锐发邮件。”顾承泽冷声说。
    “已经在发了。”
    “那就催他快一点。”
    秘书点头,却没走。
    顾承泽抬眼看她。
    “还有事?”
    秘书神色更谨慎了。
    “顾总,法务那边刚整理完一部分资料,说林总……”
    她顿了一下,明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顾承泽眉心一压。
    “继续。”
    “法务说,林知微过去经手的大部分关键项目,虽然在股权和职位上不构成控制权,但在流程留痕和项目责任链上,她的痕迹非常重。如果后面她要主张劳动成果、经营贡献或者一些边界责任,很难完全切干净。”
    这句话让顾承泽整个神色都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切不干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事情真走到公开撕裂那一步,承星对外不再是一个统一讲述的故事,而会变成两个版本互相冲撞的现场。
    资本最讨厌这种事。
    顾承泽把平板丢到桌上,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半晌没说话。
    他本来以为,林知微最大的软肋是感情。
    只要婚约还挂着,只要她还顾忌体面、顾忌父母、顾忌外界怎么看,她就不会真的把事做绝。可昨晚她摘下戒指、撕掉流程单、退掉所有工作群时,那种毫不回头的动作,终于让他开始意识到另一个事实。
    她如果不爱了,就真的能把人和局一起切开。
    这才是她最危险的地方。
    晚上十一点,苏蔓敲门进来。
    她已经补了妆,可眼底的疲惫压不住。
    “承泽,内容中心和直播运营那边我都重新过了,明天上午可以再开一轮会。”
    顾承泽没回头。
    “再开一轮,然后呢?”
    苏蔓声音一滞。
    “我们把排期再顺一下……”
    “再顺一下,问题就能自己消失?”
    顾承泽转过身,眼底冷得发硬。
    “苏蔓,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承星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吗?”
    苏蔓抿唇。
    她当然明白。
    可她不想亲口说。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承认她今天这个位置,至少短时间内根本接不住。
    她沉默了几秒,才道:
    “最大的麻烦不是项目,是人心浮。”
    “不对。”
    顾承泽几乎是立刻否了。
    “最大的麻烦,是整个系统以前都建立在一个人的能力上,现在那个人走了,所有人都在用部门逻辑做事,却没人再用结果逻辑做事。”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静了一下。
    因为这几乎已经是一种变相承认。
    承认林知微在承星里的不可替代。
    承认他昨天做出的决定,至少在执行层面上,正在带来比预想更严重的后果。
    苏蔓看着他,心一点点往下沉。
    “那你的意思是,要把她找回来?”
    顾承泽盯着她,没马上回答。
    他很讨厌这个问题。
    因为“找回来”这三个字,意味着他得先承认自己判断失误。
    而顾承泽最不擅长的,就是承认自己错。
    “不是找回来。”
    他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冷。
    “是让她先把周年礼盒这段过渡完。”
    苏蔓几乎被这句话刺得站不稳。
    “承泽,你昨天已经把话说成那样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那是她的事。”
    “可如果她回来,那我呢?”
    顾承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安抚,只有衡量。
    苏蔓在那一瞬间突然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在顾承泽这里,从来都不是不可替代的人。只要局面需要,他一样可以把她往后放,哪怕昨天晚上他才亲手把她推上这个位置。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原来她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次。
    可她其实只是被临时放上桌的一张牌。
    这认知来得又快又狠,几乎让她指尖发麻。
    “承泽。”她盯着他,声音第一次彻底冷下来,“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让我真正坐稳这个位置?”
    顾承泽皱眉。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当然有。”
    苏蔓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和林知微在你眼里其实没区别。谁能把眼前这摊子接住,谁就值得你用;谁接不住,谁就该往后退。”
    顾承泽沉着脸,没有否认。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难堪。
    苏蔓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忽然明白,自己和林知微之间最大的差别,不是能力,而是位置。
    林知微是被他利用得最深、也最久的那一个,所以她一旦抽身,整个系统会立刻露出空洞。
    而她自己,不过是这空洞出现后被临时推上去补位的人。
    如果补不好,她一样会被扔掉。
    想到这里,苏蔓几乎控制不住地握紧了手指。
    她不能输。
    至少不能在刚上位的第一天就输。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明天继续盯项目。但如果你真打算让林知微回来擦这段屁股,那你最好先想清楚,她回来之后,你还能不能再把她按下去第二次。”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瞬间,顾承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苏蔓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正好捅在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是。
    如果林知微真的回来,把周年礼盒重新盘活,把这一轮融资故事重新稳住,那后面他还能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把她按回原位?
    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一个人一旦在所有人都看着的时候,把局重新救回来,她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安静切掉的执行者。
    她会重新拿回解释权。
    这正是顾承泽最不想看到的。
    可如果不让她回来,承星接下来的失速只会越来越明显。
    这是一道他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死题。
    而另一边,林知微并不知道承星办公室里这一夜的所有细节。
    可她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方向。
    凌晨零点,她刚从见微办公室出来,手机里就又跳出几条新消息。
    周放发来的。
    “今天周年礼盒开了五轮会,没收住。”
    “顾承泽开始问最终版损耗模型。”
    “苏蔓情绪快绷不住了。”
    每一条都很短。
    却足够勾出整个画面。
    林知微站在停车场的冷风里,看着那三条消息,半晌没动。
    她不是在心软。
    是在确认。
    确认承星的第一道裂缝,已经真实地出现了。
    风吹得她发梢有点乱,她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给周放回了一句。
    “继续看,不用帮。”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收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见微资料。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回去证明“没有你们我也能活”。
    而是另起一局,做出一个比原来更大的结果,让所有人自己意识到,原来他们放走的不是一个能干的前未婚妻,而是整套增长系统本身。
    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车窗外是城市的深夜,车窗内是她摊开的笔记本。
    她翻到空白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见微第一战:先做一支让用户愿意回购的产品。”
    然后是第二行。
    “承星第一崩点:周年礼盒。”
    写完后,她看着这两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现在,牌桌两边终于都摆好了。
    她不需要回去。
    因为顾承泽已经开始替她证明,她当初到底把什么东西做起来了。
    而承星那边,这一夜还远远没有结束。
    凌晨一点,顾承泽终于回到和林知微共同住过的公寓。
    玄关的感应灯一亮,他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太整齐了。
    不是平常被收拾过的整齐,而是一种明显有人提前抽离过的整齐。鞋柜上少了两双常穿的高跟鞋,衣帽间也空出了一截位置,连梳妆台上那些最常用的首饰盒都不见了。
    林知微不是一时赌气出去住酒店。
    她在走之前,已经开始真正撤离。
    这个认知比周年礼盒开了五轮会还让顾承泽烦躁。
    因为它意味着,昨晚那场翻脸在林知微那里不是情绪,而是动作。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母。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压着火问:“承泽,你林阿姨刚刚说订婚宴不办了,到底怎么回事?”
    顾承泽捏了捏眉心。
    “一点临时情况。”
    “临时情况能闹到把宴会取消?”
    “妈,我会处理。”
    “你会处理?明天那么多人到场,你现在让我怎么跟亲戚和合作方说?”
    顾承泽没有再解释,只把口径压成了一句话。
    “先说延期。”
    顾母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知微那边认这个说法吗?”
    顾承泽没有回答。
    而这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电话挂断后,整个客厅更安静了。
    顾承泽站在原地,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只是公司内部的组织调整,而是在同时侵蚀他的生活秩序、家庭口径和外部形象。
    他本来以为,自己做的是一次理性切割。
    可现在,所有反噬都在证明,这不是一次能被安静收口的切割。
    另一边,苏蔓回到家后也没有睡。
    她坐在化妆镜前,卸妆卸到一半,忽然就停住了。镜子里的人还是她自己,可她今天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
    她原本以为自己抢到的是林知微的位置。
    可到了今天,她才发现自己抢到的,其实是一套还没被自己理解过的系统入口。
    位置是坐上去了。
    可系统不认她。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早就想联系却一直没真正动用的号码。
    顾野,外部营销顾问。
    电话那头接得很慢,语气懒散:“这么晚,苏总终于想起我了?”
    “我需要一个临时班子。”苏蔓直接说。
    “救火用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
    顾野在那头笑了一下。
    “那预算呢?权限呢?你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名头,还是能拍板的钱?”
    这句话一下把苏蔓问住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坐上了位置,可真正到调资源、调预算、调外部人手的时候,顾承泽并没有给她她以为的那种自由。
    顾野等了两秒,见她没答,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苏蔓,如果只是名头,我进去就是陪你一起背锅。”
    电话挂断后,苏蔓坐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不只是顾承泽在衡量她。
    外面的人,也一眼就能看出她这个位置到底稳不稳。
    而顾承泽此刻,正站在空了一截的衣帽间前,看着手机屏幕里那条早已被林知微拉黑的号码,脸色一点点阴下去。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林知微的离开不是“少了一个能干的人”。
    而是那种过去一直被他默认会自动运转的东西,正在一块块脱落。
    这才是最让他烦的地方。
    因为这意味着,他昨天晚上亲手做出的判断,也许正在把承星推向一个他自己都没准备好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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